第32章 大结局 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
沈君昊在昏迷中醒来,看见沈亦寒的那一刻有些不敢相信,可是他身体太虚弱,所以无力开口。
“君昊!”苏浅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微微哽咽:“没事的,你别担心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沈君昊虚弱地笑了笑,用尽力气的握紧她的手,安慰她表示自己没事。
只要她平安就好,只要她平安就够了……
沈亦寒在一边看着,才刚刚觉得填满的心,瞬间空了一块,他真的感觉到他和浅浅……再也不可能了。
医生给沈君昊做了检查,除了肾脏,其他的问题并不严重,而关于肾脏的问题,沈家父母都无法开口。
沈亦寒自小就不在家里,他们对他很疏于照顾,所以就算满心都想要他的肾脏,也没勇气开口,沈家正到处找肾源,可这里不比国内,沈家的势力并达不到这里,就算是有肾源,排期……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沈家夫妇都出去了,沈君昊因为身体虚弱,也迷迷糊糊的睡着。苏浅帮沈君昊盖好被子,才抬头:“方便聊聊吗?”
沈亦寒听着,心跳陡然提速。这两天,苏浅从来都没正眼看过他,此时终于有了和苏浅独处的时间。可是……他却莫名的开始害怕。
午后,VIP病房的休息区正安静,沈亦寒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浅,之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,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解释,可此时看着她冷静的样子,却什么都说出来。
现在,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吧!
她,应该已经不在意了吧……
记起一切的她再也没有了那纯真、开心的笑容,此时他倒是开始怀念她没记起来的日子,那样至少她是开心的。
“复健……还顺利吗?”他一开口才后悔,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开场白。
“还好!”她淡然道。
“浅浅……”
“你救救君昊吧!”她抬眼。
这也是今天她第一次直视他,可是说出的却是让他痛彻心扉的话。
此时,他好像终于能理解她当年的痛苦了。两年前他逼迫她赔陆颖萱一条腿的时候,她一定也是这么绝望、这么痛……
“当我求你!”
求他?
他宁愿她逼他,也不想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求自己。
“浅浅,你就那么恨我吗?”他心痛得蹙眉。
“我不恨你!”她看着他。“只是在跟你商量君昊的事情而已。”
她说得那么平静,好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……
沈亦寒抓紧自己的衣服,才勉强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:“所以,你是要我割肾救沈君昊?”
苏浅没出声,却也没有否认的意思,她的表情冷漠得让人心寒。
“如果我答应了!你……会原谅我吗?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心里期望着她说:沈亦寒,这是两回事。
“只要你愿意给君昊换肾,我们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。”
瞬间,他好像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。
呵……
一笔勾销,他痛得窒息,笑得艰涩。
果然从今以后,她都不想个和他有一点瓜葛了,是吗!就像两年前她在电话里说的那样,再也不想见到他、再也不会爱他,现在……连恨都不愿意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亲口说出来呢?”他垂眸呢喃:“你明知道,就算你不开口,我也会那么做。”
苏浅并没看他,也没说话。
“且不说他是我弟弟,光凭他救了你、照顾你两年,我就愿意。”他有些受伤,更有些无法接受:“可是……为什么你要亲口说出来呢!浅浅,你知道……你这样有些残忍吗?”
苏浅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嗤笑出来。
“沈亦寒,事情过去这么久了,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,我原不原谅你……有那么重要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残忍?”她笑。“你知道什么叫残忍、什么叫绝望吗?”
苏浅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,可情绪还是有些失控。
在医院醒来、在记起来的那一瞬间,迟到了两年的痛苦一起袭来,她差点承受不住。
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伤害她、折磨她,毁了她、害死她的孩子,他呢?和别的女人生活幸福却反过来指责她残忍。
“沈亦寒,要不然我们做个交易吧!”
交易?
“你救君昊一次,我不追究陆颖萱责任。”她看着他。“要不然……蓄意谋杀、买凶杀人、你喜欢哪条罪名。”
“所以,你威胁我?”他颤声问。
“说了是交易了!”
“你觉得,我会为了陆颖萱,答应做手术。”
苏浅不置可否地耸肩:“沈亦寒,你现在的表情,是受伤吗?”她好笑:“你知道你这好像是痛彻心扉一样的表情,很恶心吗?”
恶心?沈亦寒的身子微微一晃,差点坐不稳。
“你毁了我、害死了我的孩子,陆颖萱几次差点害死我,只要你一颗肾,你们不亏!”
孩子,听她这样说沈亦寒一顿,他想高声否认,可是随即又想起,当年是亲口告诉她孩子死了,是他不许护士把孩子抱给她看,才让陆颖萱有了可乘之机。
“何况……你救的是你弟弟。你本也不会看着他有事,又顺带着救了陆颖萱,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”苏浅冷静地说着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桌子下面,她有多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腿。
这几天,她没日没夜的守着沈君昊,一是因为愧疚,二……是因为她不敢睡。因为她一闭起眼睛,就看见那个五官扭曲的孩子,她的孩子……
他和陆颖萱毁了她的孩子,可是他们却有了那么可爱的女儿,她真的好恨、好不甘……,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个男人,可同时天也好恨自己,恨自己没出息、恨自己的心竟然还会为了他而难过。
此时,沈亦寒痛得说不出话来,她知道他不会对沈君昊坐视不理,可是还是说出这些话才来刺激他。
“当然,你可以慢慢考虑!即便你不愿意,我们也不会绑着你上手术台的。”她说着深吸口气,操作着轮椅退后。
沈亦寒坐在那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透过模糊的视线,看着苏浅在时间里消失。
心痛得快要失去知觉,而这个时候他又接到国内的电话:陆颖萱从疗养院逃走了,他门刚刚才发现,而按时间算,正是他上次来这边的那段时间……
配型成功了,可是在手术之前沈君昊却一直都拒绝接受沈亦寒的肾脏。
“浅浅,你是不是要和哥哥走了?”经历过一次死亡,他突然变得敏感、不安。“是不是我接受了他的肾脏,你就和他离开了?”
“君昊没有~”
“不可能!”他摇头。“要不然他怎么会把肾脏给我,浅浅,就算死我也不想你回去。”
“你是他的弟弟,君昊,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,好吗?”
沈亦寒站在门口,听着她柔声细语的安慰沈君昊接受他的肾脏,他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……
现在陆颖萱还没找到,而他也怀疑苏浅的车祸和那个女人又关系。可是在这里想要找一个人太不容易。他相信她一定就在周围,她能找到这也说明她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苏浅还活着的事情。
他一手毁了陆家,她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
“亦寒?”沈父看着他,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心怡安排好了吗?”
“好了,好了!”他忙不迭地点头。
他越是这样小心翼翼,越是做出这幅愧疚心虚的样子,他就越是难受。
“那就安排手术吧!期间,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心怡还有浅浅。”
苏浅听见外边的声音,探头看过来,透过玻璃看见沈亦寒的那一刻,胸口倏地扯了一下,但很快的掩饰好自己的情绪。
“浅浅……”
看着她的情绪变化,沈君昊一阵不安。
苏浅安抚地拍拍他的手,沈亦寒进门:“我能和你聊聊吗?”
劝别人接受自己的肾脏……这感觉,还真是五味杂陈,可是却比听苏浅劝沈君昊来得好受多了。
苏浅离开病房,便乘着电梯下楼。
在病房里闷了这么久,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喘息、冷静的间隙……
远处的草地上有几个孩子在奔跑,可是她却不敢靠近,那么远远的看着心脏开始一抽一抽的疼。
她的宝宝如果还在,应该也能像他们一样满地跑了吧!手慢慢的放在小腹上,眼里的泪水便掉了出来。
宝宝,都是妈妈太没用了,是妈妈对不起你……
此时,不远处的车子里,陆颖萱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。
两年,因为折磨她已经骨瘦如柴,因为截肢卧床而没有得到好的护理,另一条腿的肌肉也开始萎缩。现在的她头发枯黄、双目深陷,模样恐怖得自己都不敢照镜子。
陆家毁了、她的腿残了,还有……疗养院里的那群禽兽,他们全都欺负她、虐待她。沈亦寒从来都没去看过她,她哭闹的时候等着她的只有镇定剂,而每次醒来事全身的酸痛和黏腻的感觉让她恶心的想死,可是她做不到,只能活生生的承受折磨。
而沈亦寒呢?他连个理由都不给她,全部的心思都在那个该死的小野种身上。如果不是她偷偷跑出来,如果不是爸爸的旧友帮忙,他都还不知道,原来这一切都是沈亦寒做的,更不会知道本来该在两年前就死了的苏浅却活得好好的!
她无忧无虑的过了两年,甚至马上就可以走路了,沈亦寒曾给她的所有的关心、对苏浅所有的恨都是假的,他当年那么做只是为了在陆家面前做样子,现在陆家毁了,没人能在威胁她了,所以他找到苏浅,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她好,可以带着那个小野种和她一家团聚了,是吗!
你们做梦!
苏浅,就算死我也不会要你如愿,我得不到的,你也休想得到。我要你和那个小野种一起下地狱,沈亦寒!我要你痛苦一辈子……
苏浅心痛的厉害,就在这时候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。
沈亦寒在后边看了她好久,鼓足了勇气才敢上前,他知道苏浅的痛源于他对她的伤害,更源于那个孩子,可他却不敢把孩子的情况告诉她……
两人静静地呆着,忽然从草丛里钻出一只老鼠,沈亦寒赶紧捂住苏浅的眼睛:“浅浅,别怕……”他紧张地安慰。
苏浅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:“一只老鼠而已,有什么好怕的!”
“……”
她说得满不在意一,可沈亦寒心里却五味杂陈。她曾经那么害怕这个,可现在……
他沉默了好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一起吃点东西,好吗?”
“看见你,没胃口!”
沈亦寒的心头一扯,他的浅浅……再也不是那个不顾一切的的爱他的小姑娘了。
“你不是说是交易吗!”沈亦寒笑。“我都要应你的要求把肾给沈君昊了,让你陪我吃顿饭,不过分吧!”
“好~”
她答应的干脆,沈亦寒苦涩一笑。他的浅浅现在也知道,怎么样才能让他痛!
沈亦寒带她出去吃饭,刻意选了一家比较远的餐厅,其实吃饭并不是他的目的,他只是想多一些时间和她相处,只是想好好看看她。
可是吃饭的时候,她并不说话、也不看他!他问话,她回答得也满是不耐烦……
“我吃好了,你慢用。”她刚要退开,手就被握住。
“浅浅,陪我坐一会儿,就一会儿!”
苏浅听着蹙眉,却并没拒绝。只是依旧一言不发。
细细密密的疼痛爬到沈亦寒的心上,她越是这样冷若冰霜他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。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,然后将她拉进自己怀里,直接吻上她的唇。
她的身体很轻,嘴唇凉凉的,依旧像记忆深处那样柔软,可却再也没有她娇羞的回应。他吻的忘情,可是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……
“浅浅,原谅我好不好?”他喘息着,又吻过去,哪知道还不等碰到她的唇就听见她的嗤笑。
她的笑容那么温和、漂亮,可说出的话却那样残忍:“怎么,陆颖萱满足不了你吗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亦寒哥哥,我可是你记得你说过,你不会要别人玩儿过的女人,还是……你现在觉得玩儿弟弟的女人,比较刺激?”
他的身子一僵,心痛得窒息,却无法对她发火。
她说的没错,那话确实是他说过的,可是他却不想看见她这轻浮的模样。
苏浅冷冷地擦擦嘴唇,然后撑着桌子站起来,一点点的坐回轮椅上,整个过程都有些艰难,可他不敢插手帮她,生怕她厌恶,或者因为躲避而摔倒……
沈亦寒,你没资格痛苦,所有的一切,都是你应得的……
“沈先生,你慢用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苏浅出门,沈亦寒整个人都僵在哪里,他闭着眼睛极力地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却克制不住内心的酸楚……
苏浅从包间出来,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去,她以为报复他、看他痛苦,自己会很痛快,可是为什么看他痛苦的样子自己会那么难过……
她坐在门口,因为沈亦寒的事情而心烦意乱,完全没注意到朝着自己靠近的可疑男人……
男人慢慢走近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,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浅唇边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……
卡~
就在男人要走到她身边的时候,沈亦寒从包间里出来,看见坐在门口的苏浅和她泛红的眼圈,胸口突然抽了一下,可同时也有些激动。
浅浅,对他还是有些不忍的,对吧!
可此时他只能强惹着去抱住她的冲动,在心里告诉自己慢慢来,不要让她反感,慢慢来……
男人见沈亦寒出来,只能立刻收手,然后从他们身边过去。
次日,沈亦寒也住进医院,他一直都希望苏浅能来看看自己,可从始至终她都没出现过。
手术之前,沈父把沈心怡带到了病房。看见多日不见的爸爸,小家伙张开手臂扑腾着朝着爸爸挣扎。
沈亦寒抱过女儿,亲亲她的小脸。
“这个……是浅浅的孩子?”沈父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难得,你还会关心这个孩子!”沈亦寒脸色冰冷。
当年,宝宝生命垂危、数次在生死间挣扎的时候,他们却联合沈君昊一起演戏、伪造车祸、偷走了浅浅。
儿子的话,让他无地自容,也无言辩驳。
“爸、爸~”
意识到压抑的气氛影响到了宝宝,沈亦寒立刻露出笑脸,然后亲亲她。
“浅浅,知道了?”
“你就那么怕她知道?”沈亦寒冷笑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知不知道,都是我和浅浅的事情!”他打断父亲的话。“如果没别的事,您可以去看沈君昊了,还有我手术期间,我希望你照顾好我的女儿!”
从小,他都没有体会过家庭的关爱是什么滋味,所以他绝对不会要他的宝宝也像他一样……
苏浅从外面回来,这几天一直都没去看沈亦寒,可心里却愈发的不平静。
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了,沈亦寒……她心里纠结着,在想要不要去看他,可就在这时候看见沈家的佣人抱着一个小孩儿从他的病房出来。
那个孩子小小的,并不陌生,是沈亦寒给她看的照片来里的那个宝宝。所以,这是他的孩子。
心里突然一阵狠狠地撕扯。
苏浅,你忘了你的孩子了吗?他害死了你的孩子,可你竟然还在这里为了他纠结痛苦?
心中冷笑,然后直接离开。
沈亦寒坐在病床上,看着苏浅经过却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的时候,心中一阵失落,却只能安慰自己,一切都会好,都会好起来的。
再次见到她已经是手术的那天,父亲和继母和他匆匆客气了几句就都围过去看沈君昊了,苏浅更是从头到尾都围在沈君昊身边,看都没看他一眼……
“浅浅?”他终是忍不住开口叫她。
苏浅抬头,眸光一阵晃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:“我会说话算话的!”
“你明知道,我想听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可是除了这个,我不知道还能和你说什么!”
就算她没出息、就算她贱到可以忘记他给她的伤害,可是孩子的死她这辈子都忘不了,更做不到原谅。
“等我!”他握着他的手。“浅浅,你要的解释,我都给你!”
“不……”
不必了,解释就可以弥补她受过的伤吗?可是看着沈亦寒期盼的眼神,她终究是没能继续说下去。
沈亦寒和沈君昊被推进手术室,苏浅眼中的泪水终究是忍不住地坠落。
沈父看着,安慰地拍拍她的肩,三个孩子的事情,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……
苏浅不知道手术持续了多久,只觉得一分一秒都对她来讲都是漫长的折磨和煎熬。当沈亦寒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,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,她的心又是一阵狠狠地扯痛……
病房里,安静的只有嘀嘀的仪器声。
苏浅看着他,想起的最多竟然是从小到大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。她好像很少有机会这样看着他,她心里也明白,沈亦寒对她的感情或许从始至终都不是男女之情,可那晚当他喝醉了、抱着她一声声的叫着她的名字的时候,她又以为他对她也许是有感情的,可次日当陆颖萱出现的时候,他们的一夜温情却变成了她的算计……
在她记起一起的时候,她恨不能杀了他和陆颖萱,可此时看着他这样,她却又无力的觉得疲惫。
爱也好,恨也好,就这样吧!她只希望以后不再和他有瓜葛,各自……安好。
夜色已深,喧闹了一天的医院终于安静下来。
从沈亦寒的病房出来,她没去看沈君昊,而是乘着电梯下楼。现在她需要透透气,也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。
深夜的医院大厅里格外安静,所以在一出电梯,看见大厅中间坐着一个人的时候,也是吓了一跳。
那人也坐着轮椅,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行动不便,不过出现在这里醒来是生病了吧!她没有太关注,却在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,听见一声嗤笑……
咯咯……
这声音在深夜的医院里有些恐怖,同时也带着一丝令人熟悉的感觉。
陆颖萱看着苏浅,两年不见,她还是那么漂亮、光鲜亮丽的令人嫉妒。
苏浅听着声音回头,一时间她有些认不出这个人,看着她枯瘦的身材,还有随风飘荡的裤管,一时间竟然有些头皮发麻,直到她笑着出声。
“好久不见啊,浅浅……”
苏浅震惊着,直到这一刻才认出,眼前的人……竟然是陆颖萱!!
看着她震惊的模样,陆颖萱心中恨意更浓!自己变成这样,还不是都因为她吗!
“来看沈亦寒吗?他在楼上!”
“亦寒?”她挑眉。“不,我是来找你的!”她滑动着轮椅上前。
苏浅下意识的躲避,可是在后退的时候,轮椅却撞到了什么,不等她回头,已经被一块手帕捂住口鼻。
“我不会上去找他,因为……他会来找我的!”
苏浅看着她,意识渐渐消失,所以她是什么意思?她要见沈亦寒为什么不直接上去,还有……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!
可是她来不及想太多,就已经失去了意识……
沈亦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,只是天色还早。
病房预料之中的空无一人,他艰涩地抿抿唇,其实他是又心里准备的啊,他猜到了浅浅不会来看他,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痛呢……
他轻轻动了一下,牵扯了身上的痛,可是他并不在乎,因为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他心里更痛了。
病房的门被打开,沈父走进来。看到沈亦寒醒来,他几步走上前:“醒啦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沈亦寒没说话,眼睛却看着门外。
“浅浅昨天一直在这!”
对于父亲的话,他只把他当安慰:“君昊怎么样?”
如果他没事,浅浅也就可以放心了。
“放心吧!君昊没事,他也醒了。”
醒了,那就好!
“要看心怡吗?”
“不用了,我不想她看见我这样!”虽然这样说着,可是还是给宝宝的医生打电话,以往就算必须要出差,他都会每天跟宝宝通话、视频,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,可是只要看见她的小脸儿他就安心了!
现在,他也好像要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小脸儿,可是电话打过去,却一直没人接,顿时,他有种不好额预感……
手机自动挂断,接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简短的几个字,可是却令他血液逆流……
‘沈亦寒,这孩子……和苏浅还真像’
‘不想她有事,就一个人过来!’
‘哦,对了!是不想她们两个有事……’
消息一条一条的过来,接着他的微信里就进来一条消息,那是两张照片,浅浅和孩子的照片……
沈亦寒看着腾地坐起来,撕裂的伤口瞬间就流出血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浅浅和孩子……”沈亦寒顿时慌了。
他可以断定消息是陆颖萱发过来的。她从疗养院出来这么久他的人才知道消息,甚至无声无息的到了这里,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有帮手。
陆家已经垮台,没人会自讨没趣的帮她,那剩下的……就是他的敌人了。这样的情况反而更糟,浅浅和他的孩子都在他们手里,随时都会有危险的……
他按着发来消息的手机号码拨回去,却没人接听。
‘现在一个人出来,我会告诉你怎么走的!’
‘亦寒,期待和你见面……’
沈亦寒整个人都慌了:“报警……不,先不要轻举妄动,等我消息。”他不能冒险,如果宝宝有事,不要说是浅浅,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苏浅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可是昏迷之前的情况她也大抵知道了是这么一回事。
她被陆颖萱绑架了,只是……她为什么要绑她到这里!
咚,破旧的铁门被推开,接着就看见陆颖萱坐着轮椅进来。
她真的没想过两人还能见面,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“怎么,看见我很意外?”陆颖萱咯咯地笑着。“其实我也意外,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!”她转动着轮椅上前。
苏浅看着她,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却突然平稳下来。
本来想在她脸上看见痛苦、惊恐表情的陆颖萱见她这样,眼中瞬间染上一层怒意。
“你想这么样?”
“怎么样?”陆颖萱咯咯地笑出声。“你看我这个样子,我能怎么样啊!不过……咱们的恩恩怨怨,这么久了,也是时候了结了。”
苏浅看着她的样子,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,她说她们的恩怨,可却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,至少……她不是单纯的针对她。
这两年里,到底发生了,她怎么会变成这样!此时,她有太多的疑问了。
“苏浅,你说……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?”陆颖萱似是在回忆。“为了一个薄情的男人?”
薄情?
他岂止是薄情啊!
“知道,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?”她唇角的笑容森冷的令人后背发凉。“我不过是在夜店吸了一支烟,就染上BTS了,你说……是不是很巧?”
苏浅听着头皮一阵发麻,痛苦回忆也瞬间如潮水一般的涌现出来。
“后来,我出了车祸,被发现的时候,已经晚了,右腿截肢左腿肌肉萎缩,在疗养院那群禽兽轮流欺负我,浅浅……你说这么多的事情都是巧合吗?”
苏浅听着有些脊背发凉,虽然她恨极了陆颖萱、虽然无法同情她,可是这些事情……确实令人胆寒。
“苏浅,这些都是因为你!都是因为沈亦寒!”
“你的意思是,这些是他‘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?’”苏浅笑。“我不信。”她不信,可是这些……明明都是他曾经对他做过的。
或许……是不信他会对陆颖萱这额残忍吧!
毕竟……他曾经亲口承认的他爱陆颖萱。
“不信?”哈哈……陆颖萱笑得癫狂。“浅浅,你还是那么天真,不过……对你来讲,他确实不算薄情吧!”她笑。“苏浅,我真的受够了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张家口闭口都是你!”
苏浅听着微微一怔。
“怎么,很意外、很心动是不是?”她咯咯地笑着。“心里是不是还期望着,你的亦寒哥哥还是爱你的?”
“你费尽心机的把我绑到这,应该不是为了说风凉话那么简单吧!”
“当然不是!”她笑。“我只是想看看他的选择而已,苏浅!我真想看着你一辈子都恨他!”
她说着,外边传来咚的一阵碰撞声。
“来了!”她愉悦地挑眉。
什么来了?
苏浅一慌,而没多一会儿她已经看见沈亦寒跑进来。
他的身上还穿着病服,手紧紧地按着刀口,可血却止不住的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“浅浅~”看着苏浅坐在地上,手腕被缩在墙壁的铁管上,沈亦寒的心一抽,不过她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外伤,这样他也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沈亦寒一出现就叫苏浅,陆颖萱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,但很快的就笑出来。因为她知道,到了这里……他们就只能任她宰割,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,就要结束了。
“亦寒,好久不见啊~”
沈亦寒听见声音,这才看过去!陆颖萱的样子他也有些吃惊,还不到两年,可她却变成这样。
“看着自己的杰作,你好像很意外!”
“陆颖萱,你想干什么?”他怒问。
才经历了手术,他的脸色惨白,脸上更是因为撕裂了伤口而布满了汗珠。
“干什么,当然是算账了”
沈亦寒几步跑向苏浅,这里的情况让他不安,他进来前观察过这里没有别的人看守,可是她费尽心机的引他过来,觉得不会那么简单。
他四处看着,却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。
“沈亦寒,你疯了是不是!谁要你来的!”看着病服上的血迹,她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逆流,连指尖儿都在颤抖。
“没事!”沈亦寒安慰着,然后瞪向陆颖萱。
“怎么?是不是有话想问却不敢问?”陆颖萱咯咯地笑。“苏浅……”
“你给我住口!”沈亦寒大怒,陆颖萱却笑得越发的得意。
“怎么,恼羞成怒啊~”陆颖萱笑得愉悦。“沈亦寒,你就那么害怕她知道吗……”
“我要你住口……”他吼着,却扯痛了伤口,脸色越发的苍白。
“她什么意思,她在说什么?”
沈亦寒越是阻止,苏浅就越是觉得事情不简单。
“浅浅,你别怕!我只是想……让你们一家人,在这团聚而已~”
一家人,在这?
苏浅越发的不解。
“看来,你是真的不知道啊……”她笑。“亦寒……”
“陆颖萱我要你闭嘴,你要是敢乱来,我就让你父母陪葬!”他说得咬牙切齿。
陆颖萱现是一怔,随即笑:“你让我父女陪葬,我让你们一家陪葬,嗯公平!”
“沈亦寒,我问你她到底在说什么?”苏浅激动地抓着他的衣襟。“她什么意思?”
“怎么,难道……你不知道,你的孩子还活着吗?”
苏浅的耳朵嗡嗡地叫着,她说……孩子还活着?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沈亦寒,他的神情有些痛苦,却没否认!
“宝宝,宝宝还活着?”她问着,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往外滚:“是……照片里的孩子?”
沈亦寒捂着伤口,费力地点头。
苏浅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,她想要扑到陆颖萱身边却被锁链牵制住。
“陆颖萱,不要说废话,心怡在哪儿?”
心怡?
苏浅听着,心里扯痛得更厉害。
“这个,就要看你的选择了!”陆颖萱笑着从身后拿出一只注射器。“沈亦寒,我把选择权给你,孩子和苏浅,你只能选一个!”
“!!”
“你选她,我就放了你们,当然……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选孩子!”苏浅抓住沈亦寒的手臂。“选孩子!”她的眼中写满乞求。
“浅浅……”沈亦寒的心狠狠地撕扯着,他何尝不想救孩子,可是……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,他怎么能看她有事。
“沈亦寒,我不怪你了!救救孩子,她那么小。”
陆颖萱坐在一边,看着他们的模样笑得快意。
“沈亦寒,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浅浅的,难道你要看着她有事?”陆颖萱诱惑。“孩子嘛,再生就有了……”
“不要听她的。”苏浅激动地喊着。“沈亦寒,若是孩子有事,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!”
沈亦寒的心狠狠死撕扯着,眼底一片通红:“陆颖萱,你恨的是我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恨你,才想看你这幅模样啊!”她咯咯地笑着。“在她和孩子之间,很难取舍吧~”
“不管怎样,我要宝宝没事,你听见了没有!”
“浅浅……”
“要是孩子有事,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!”
咯咯……
“想要孩子也可以!”她把玩着手里的注射器:“这个可是经过提纯的好东西,沈亦寒!你把这个给苏浅注射了,我就放过那个孩子,哦!还有你们!”
沈亦寒惊得瞪大双眸。
“给我!”她揪着沈亦寒的衣襟。
“别急,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~”
“沈亦寒!”苏浅看着他,交集地吼着。
沈亦寒一脸的痛苦~
“你还犹豫什么!像两年前一样不就行了吗!”苏浅哭喊着。
沈亦寒听着,心里撕裂得更加厉害,像两年前?
她果然还是觉得两年前的事情,和他有关……
“浅浅……”
“沈亦寒,如果宝宝有事,我不会原谅你的!她高喊着。
“还有二十秒……”
两个人的声音,狠狠地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“你还犹豫什么!动手啊!”苏浅喊着,见沈亦寒不表态,她自己朝陆颖萱伸出手,可是却也因为手腕锁着。她不能靠近分毫……
“浅浅……”他痛苦于苏浅的模样,可是孩子还在陆颖萱手里,他不敢轻举妄动,她如今已经这样,从国内追到这边,想必也是没有想要全身而退。他不怕死,可是却不能让孩子和浅浅冒险。
“你没听见她的话吗?”苏浅瞪着他,眼底一片泪意。“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起码的歉疚,那就救我的孩子!”
苏浅紧紧地瞪着他,脑海里全部都是那个孩子可爱的小脸。
她好想抱抱她、亲亲她啊!从她出生,她都还没看过她呢……
陆颖萱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容,可心里却恨到了极致。这种心疼和不忍……只有在面对苏浅的时候他才会流露。
当初,她割腕、跳楼,他表面上对她还不留情,可是背后难过、对着苏浅房门发呆的,不还是他吗……
每天,说是带她到花园散步,可是为的只是能看她一眼……
所以,她恨!恨不得他们俩一起去死……,不!她不要他们一起死,就算死他们也不能死在一起,沈亦寒!我就不信,你爱她到连自己的生命都能放弃。
“时间已经过了!”她盯着沈亦寒。“是你选,还是我帮你选……”
“沈亦寒!”苏浅喊得声音都有些嘶哑。“陆颖萱,你不是恨我吗!你不是说你变成很这样都是我害的吗!”她越睡越激动。“把它给我,给我你就能报仇了。”
苏浅声泪俱下,陆颖萱则满心快意,此时她终于有了报复的快感:“可是……我想他亲自动手~”她看着沈亦寒。“这样的事情,你做起来,应该轻车熟路,对吧~”
苏浅听着,心狠狠一颤,沈亦寒更是有口难辩满心悲凉。
陆颖萱笑着,将注射器丢给沈亦寒:“沈亦寒,这个……可是你自己的选择,我没逼你哦~~”
沈亦寒的手颤抖着,在看向苏浅的时候,他明显的看见了她眼底的恐惧。
沈君昊说,这两年她一直很害怕打针,所以可以想象这个东西带给她的恐惧和影响。
“浅浅,怕吗?”
苏浅闭眼,然后摇头。
“怪我吗?”他红着眼圈。
“我不怪你!”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的停顿和思考,他知道她只是为了孩子。
陆颖萱坐在轮椅上,看着他满眼深情的样子,突然就来了火气:“沈亦寒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!”
沈亦寒听着并没去理会,而是凑近苏浅,轻轻地吻去苏浅的泪痕:“别怕~”
他的唇颤抖着,苏浅的心也斗得厉害:“我不怕!”她睁眼看着他:“这次,我真的不怪你!”
沈亦寒听着轻笑,然后将她从怀里推出来,看着陆颖萱直接将直射器刺进自己的体内。
这一幕惊呆了苏浅和陆颖萱。
“亦寒哥哥!”苏浅惊声喊着。
沈亦寒听着,身子一僵,可他却觉得有了这声‘亦寒哥哥’什么都值了。
“陆颖萱,你恨的是我,这一切都和别人没关系!”
陆颖萱瞪大眼睛,她不愿相信自己看见的。
“心怡在哪儿……”
“沈亦寒,你这是不遵守游戏规则啊……”
苏浅看着那只注射器,看着沈亦寒全身发颤依旧努力支撑,再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了,可是动着唇却发不出声音,所有想说的话,都卡在嘴边。
“不过,没关系!我有后手的!”她笑得得意,然后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遥控器。
沈亦寒看着,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这里啊,堆满了可燃物……”她咯咯一笑。“我就不信,你真的会陪她一起死……”
“不要……”沈亦寒吼着,她已经按下遥控。随着嘭额一声,屋子的另一端顿时冒出火光。燃烧弹爆炸带来的气流并不大,可是却意外把陆颖萱掀翻在地上。
屋子里堆放的东西迅速被霍点燃,然后蔓延开来……
苏浅看着,这个人都呆了。沈亦寒一慌本能地去抱苏浅,可是她的手被锁住,他们根本无法逃离这件屋子。
“快走……”
几乎死本能的,苏浅去推沈亦寒。
“浅浅,别怕!没事的!”沈亦寒安慰着,回头瞪着趴在地上却笑得癫狂。
“不用看我,钥匙……我早就扔了!哈哈哈哈……”
大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中,她的笑声有些恐怖。
“苏浅,你想不到我们到底还是要死在一起了~”
苏浅看着烧过来的大火,她用力了几次,可是锁着自己的是铁链,她怎么挣得开。
“你快走~”
她使劲地推着沈亦寒,可是他好像听不见她的话,一个劲的去拽锁住苏浅的铁链,伤口撕裂的更厉害,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速浸透病服,从衣角滴在地上。
“沈亦寒你疯了是不是!”苏浅红着眼眶:“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?给我滚!”
她吼得声音嘶哑,可沈亦寒听着却想笑。
所以,他的浅浅是关心他的,对吧!
“我要你滚,你听不懂吗?”她用力地推他,却被沈亦寒抱进怀里。
“我爱你……”
“……”苏浅听着一怔:“可我已经不爱你了,能不能不要恶心我!沈亦寒,就算死也请你滚远点……”她的话音未落,唇已经被吻住。
一通深吻,他才放开她:“浅浅,我再也不会放开你,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!”他说着,泪水从眼眶滑落。“我以为,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说出这些话了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,沈亦寒!我从来没爱过你,滚……”
火势已经蔓延到这边,她的皮肤都已经可以感受到大火的炙烤。
“浅浅,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不会走的……”
两人的声音在火势里显得有些轻,陆颖萱听着更是不敢相信。她不信沈亦寒愿意陪苏浅一起死,可现在……
大火已经烧到身边,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想要脱离,可是她趴在地上却用不出力气,一点点的往前爬,不等到门口身上的衣服便被大火点燃……
“啊……”她痛苦的叫声听得苏浅一颤。
“沈亦寒……”
“我不会走的浅浅!”沈亦寒抱紧她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大火的高温炙烤。“不要担心心怡。我们已经报警了!到这之前,爸爸打电话所警方已经在入境处那边发现了线索,心怡会没事儿!”
苏浅听着,摇头。可是……她也不想他有事。
“浅浅!”失血过多让他渐渐支撑不住自己,抱着苏浅倒下去。“我没有碰过她!”
她?
“那个孩子,不是我的!”他说着声音中竟然带着轻松的庆幸。
当初,在监控里听见那番话的时候,他是愤怒的,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愤怒是源于对苏浅的伤害。他不在乎陆颖萱骗他,也不在意她怀的是谁的孩子,只要不是他的就行了。
“沈亦寒……”
“浅浅,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对的感情不是爱。以为只是贪恋你给我的温暖,可等失去你的时候我才发现……我想要的,只有你的温暖。”
苏浅哽咽着,这间屋子已经被大火包围。
有好多话想说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……
只是,她好像……没有那么恨他了,只是遗憾,她没来得及看一眼宝宝。他说宝宝叫心怡,所以……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了吧!
他相信了孩子是他的宝宝……
这样就够了……
“对不起伤害了你!对不起……”
“沈亦寒,我……不怪你了。”苏浅的声音渐渐虚弱。
生死面前,什么恨啊、怨呀,都好像变得不再重要。
“我爱你!”沈亦寒的意识渐渐模糊,却尽可能地抱紧苏浅。“只是我发现的太晚,没来得及好好爱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渐渐消失,苏浅也失去了最后的意识……
陆颖萱在大火中嘶嚎着,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个人,眼中尽是不甘……
嘀~嘀~
这声音对苏浅来讲并不陌生,无论是两年前那段黑暗时光,还是那场车祸中醒来,迎接她的都是医疗仪器的声音。
自己,还活着吗……
头很痛,刺目的光亮让他睁不开眼睛,就在这时候一只小手放到她的手上,那细滑的触感使得苏浅一惊。
她转过脸就看见身旁那张小脸儿……
苏浅有些激动,可是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妈妈~”宝宝动着唇,有些生涩地叫道。
苏浅听着,眼里的泪水当即就掉出来。
沈父看着,将孩子放在她身边。
苏浅有些激动、有些紧张,去抱孩子的动作那么的小心翼翼……
小家伙似乎一点也不认生,任由苏浅抱她,还安心地往她怀里钻了钻。
抱着怀里的孩子,苏浅的心里一酸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:“沈伯伯……”
“亦寒没事,别怕!”沈父安慰着。
“怎么会没事!”苏浅不相信地摇头:“他流了很多血……”
“浅浅,相信伯父,亦寒真的没事!他只是失血过多,现在还没醒来。”沈父安抚。
苏浅对他的话并不信任,可是自己行动不便也无法证实,一直到三天后她才知道,原来沈亦寒一直住在ICU里,因为失血过多,后背也后被大火烧伤,才刚刚脱离危险,还没清醒过来……
沈亦寒在去救她的时候,给父亲发了定位,当他们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快要控制不住。他们才被救出来,那间屋子就发生了坍塌。
沈亦寒把她紧紧护在怀里,才保护了她没被大火烧伤,陆颖萱烧伤面积达到80%,现在还有感染的情况,目前几乎是在痛苦了煎熬着,为生命倒计时……
隔着玻璃看着沈亦寒,突然觉得好无力、好绝望……,如果自己没有打出那个电话,他现在是不是还安安稳稳的,过他的生活。
沈心怡似乎可以感觉到妈妈的伤心,小手紧紧地住着她的手指。
苏浅亲亲孩子的小手:“爸爸会没事的,对吧~”
孩子听着,用力地点头。
一周后,沈亦寒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,可是在这个时候,苏浅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……
“浅浅~”
沈君昊术后恢复的不错,最近自己都忙于沈亦寒的事情,而没顾忌到他。
“君昊!”
“还在为难?”
其实他知道,在苏浅打出那通电话的时候,自己就已经没希望了……
“浅浅,哥哥会没事的!”他轻声安慰。“其实……很多事情,以前都没跟你说,因为你不记得了,所以觉得说来也没什么必要。可现在你记起来了,有些事……也该告诉你了!”
苏浅听着他的话,并不能完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可是渐渐地听他说起那些事,她却连思考的力气都失去了……
他说,当年手术的事情,并不是她想的那样。说她的腿只是药物原因,才暂时无法行走,说那只是麻痹陆家的手段。
其实在她记起来的的那一刻,心里已经大概清楚了,她突然可以站起来、甚至慢慢走动,当年的事情或许有什么误会,或者是她不知道的事情,只是突然记起那些事情提痛苦,以至于她没有再花心思去想。
其实也对,若不是沈君昊知道当年的事情与沈亦寒无关,也不会放任沈亦寒找到她。
他还说,当年监狱里的事情,是陆家从中作梗,把给她治病的药,换成了BTS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。
他给他讲了这两年沈亦寒的点点滴滴,她听着心中的确难过,可是却不知道除了难过之外,自己还该有什么感觉……
这段时间,她怨的、痛的,都是这些事情,可是当知道这一切都是被人从中作梗产生的误会之后,她反而觉得无力。
是误会又如何呢?
她就是在“他”给她的那些伤害里煎熬过来的,那些事不是他做的,可是伤害……总是真的吧!
“浅浅,都会好的~”沈君昊轻抚她的头。
以后,他再也无法照顾她了,曾经他很不甘,不甘于苏浅喜欢哥哥,可是现在……他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……看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他也不得不承认,其实……哥哥是值得爱的。
沈亦寒因为伤口撕裂和烧伤,在医院住了两个月,期间苏浅也在积极的做复健,然后和宝宝练习走路,有了妈妈的陪伴,小家伙也可以独立行走了。只是因为体质弱,苏浅一刻也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解开了两年前的误会,苏浅反倒有些不知所错了,她知道自己不该恨她,可是……她也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不过好在沈亦寒也没有急于追问和提起两人之间的事情,似乎在生死边缘挣扎了一圈之后,他更加懂得珍惜此时的生活。
出院后,苏浅见了他一次,不过只是一家人吃了顿饭,他说有点事情要回国一趟,处理完了就回来,苏浅不知道该说什么,所以选了沉默。
沈亦寒在出院前就已经安排处理国内的事情,安排陆颖萱出国,以及出资帮她绑架苏浅和孩子的人他已经查到。是当初收购苏氏的时候结下的仇,不过不管什么原因,只要动了苏浅和宝宝他就绝对不会放过,他们以后的生活,他不容许有一点差错……
陆颖萱终究还是因为烧伤感染而离世,她在医院住了几个月,可谓是受尽病痛的折磨。
关于陆颖萱的毒瘾和车祸,沈亦寒说那真的是意外,听他这样讲,苏浅反而松可口气,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残忍的。
想着,她突然笑了。此时她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,那当初……为什么没相信呢!
苏浅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,她一边学习一边照顾孩子,小家伙和爷爷奶奶相处得也极好,连带着沈亦寒和沈家的关系也融洽起来。
每天,他按时和宝宝视频通话,通过孩子问一些苏浅的事情,苏浅虽然没在镜头里出现过,可是却一直都在听,沈亦寒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。
他说有事要回国其实除了真的有事要处理外,还有一点……是……苏浅一直清楚,可是却不敢直面这件事,这个过程有多痛苦,她知道,可是却不敢和沈亦寒提起,更不敢陪在他身边,她担心自己会动摇……
沈心怡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,可是因为语言不通,也一直不适应这边的生活,所以带着她回了国内,沈家老两口因为舍不得孩子,没多久也跟了回来。
沈亦寒买回了苏家曾经的别墅,安排苏浅和孩子住进去,把公司交给了沈君昊、自己专心管理起苏氏。每天按时的接送宝宝上学、放学,每周按时的约苏浅吃饭、看电影、带着宝宝游玩,节假日和沈家一起出游。
时间缓缓地,竟然就这么过了一年多……
沈家虽然一再明里暗里的试探他们的打算,沈亦寒却始终都没有表态,苏浅也以为会就一直就这样平静下去,虽然有时候心里会有疑虑、也会羞恼于自己依旧会为他动摇、因为他做的某件事而心跳加速,可有时候又觉得这样挺好的,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,她无法忘记,也对自己没有信心……
这天,苏浅的生日,她从公司出来,就看见沈亦寒靠在车身上。
他一身黑色的西装,与以往略微有些不同,看起来似乎有精心的打扮过,虽然……从小她就一直觉得,这个男人就算随便穿都很好看。
听着同事们或打趣或羡慕的笑声,苏浅摸摸鼻尖儿。
的确,人人都羡慕她有一个这样爱他的未婚夫,羡慕他们别后还能重逢,是真爱感动了上天。不过对于这些,苏浅向来都只是微笑回应,因为个中滋味……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“浅浅,生日快乐~”
“谢谢~”她接过花,往车子里看。
“心怡被君昊接走了!”
“可她说今天要陪我过生日的~”
“不是还有我吗。”沈亦寒拉过她的手。“我跟她说,今天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,要对妈妈讲,她就答应和叔叔玩儿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她今天很乖,也没有不舒服,别担心!”
苏浅听着松了一口气,这也是她现在最庆幸的了。
“你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
“当然是给你过生日了!”沈亦寒笑。
当年,他们订婚的消息就是在她18岁的生日宴上宣布的,转眼四年,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味道……
苏浅以为他说庆祝生日会在餐厅,可却没想到他带她到了沈家老宅。她……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。
“沈亦寒……”
“浅浅~”他握着她的手。“给我个机会,让我照顾你好不好?”
苏浅听着心一沉,其实她猜到了他的意思,可是亲耳听见,心中还是有些乱。
“浅浅,我知道是我做了很多错事,是我让你伤心了,给我个机会,让我补偿你……好不好?”
“我说过,你不欠我什么,我……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。”
逃避也好,怎样都好,她真的不想谈起这件事。
“浅浅,你还怪我?”
“不是!”苏浅挣开他的手。“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有误会,可是……最根本的原因,难道不是你对我,不!是我们!”她纠正。“事情之所以会变成那样,是我们对彼此连最基本的信任,都没有。”
“浅浅……不是那样。”沈亦寒的辩解有些无力。“我知道是我的错,是我没有给你信任。但以后真的不会了!”
“这不怪你!”苏浅轻摇头。“现在……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了。”她垂眸:“沈亦寒,我……可能再也没有力气像曾经那样去爱一个人了!”
“没关系!”沈亦寒急切道:“以后换我来爱你。”他看着她,眼眶有些湿。
是他把深爱他的女孩儿变成这样的,是他伤她太深……
“浅浅,只要你爱一点点,那剩下的就由我来补足!”
他的声音有些抖,苏浅的心也跟着抖动……
“君昊说你八岁开始喜欢我,那以后一直到80岁的时间,都换我来爱你……”
她不想哭得,可是当看见沈亦寒眼里的泪光的时候,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。
“你就不怪我吗……呜……”她的话没说完,唇已经被吻住。
他知道,她难过的是那颗肾脏的事情。可那人是他的弟弟啊、他救了浅浅、照顾她、保护他,所以除了自己的命和苏浅,他愿意用自己拥有一切去报答。
唇间的泪水有些咸涩,苏浅的身体轻颤着,沈亦寒心疼地将她拥挤怀里。
“浅浅,我不怪你!不管你对我做什么,我都不怪你!”他抵着她的额头。她不知道,她的拒绝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。“浅浅,我爱你,抱歉意识到得太晚,抱歉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和伤害。”
苏浅轻轻地抽泣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原谅他,却不知道当他们被大火包围,他抱着她说爱她的时候,她的心已经溃不成军……
“浅浅,没关系!我可以等。”他轻吻她的额头。“今天带你到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。”他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只要你愿意,我会一直紧紧抓着你的手……”
苏浅垂眸,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回握他的手。
苏浅的回握让沈亦寒的身子一僵,那个瞬间好像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嘭~
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。
沈亦寒的眼中泛着泪光,却笑得灿烂。
夜空中,烟花一串串的绽放,沈亦寒不断地用力抱紧苏浅,这一次他终于有底气说紧紧地抓着她,再也不放开、他终于可以和她、和她们的宝宝永远在一起,终于可以向所有人宣告……
不,他爱她,她知道就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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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昊!”苏浅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微微哽咽:“没事的,你别担心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沈君昊虚弱地笑了笑,用尽力气的握紧她的手,安慰她表示自己没事。
只要她平安就好,只要她平安就够了……
沈亦寒在一边看着,才刚刚觉得填满的心,瞬间空了一块,他真的感觉到他和浅浅……再也不可能了。
医生给沈君昊做了检查,除了肾脏,其他的问题并不严重,而关于肾脏的问题,沈家父母都无法开口。
沈亦寒自小就不在家里,他们对他很疏于照顾,所以就算满心都想要他的肾脏,也没勇气开口,沈家正到处找肾源,可这里不比国内,沈家的势力并达不到这里,就算是有肾源,排期……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沈家夫妇都出去了,沈君昊因为身体虚弱,也迷迷糊糊的睡着。苏浅帮沈君昊盖好被子,才抬头:“方便聊聊吗?”
沈亦寒听着,心跳陡然提速。这两天,苏浅从来都没正眼看过他,此时终于有了和苏浅独处的时间。可是……他却莫名的开始害怕。
午后,VIP病房的休息区正安静,沈亦寒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浅,之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,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解释,可此时看着她冷静的样子,却什么都说出来。
现在,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吧!
她,应该已经不在意了吧……
记起一切的她再也没有了那纯真、开心的笑容,此时他倒是开始怀念她没记起来的日子,那样至少她是开心的。
“复健……还顺利吗?”他一开口才后悔,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开场白。
“还好!”她淡然道。
“浅浅……”
“你救救君昊吧!”她抬眼。
这也是今天她第一次直视他,可是说出的却是让他痛彻心扉的话。
此时,他好像终于能理解她当年的痛苦了。两年前他逼迫她赔陆颖萱一条腿的时候,她一定也是这么绝望、这么痛……
“当我求你!”
求他?
他宁愿她逼他,也不想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求自己。
“浅浅,你就那么恨我吗?”他心痛得蹙眉。
“我不恨你!”她看着他。“只是在跟你商量君昊的事情而已。”
她说得那么平静,好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……
沈亦寒抓紧自己的衣服,才勉强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:“所以,你是要我割肾救沈君昊?”
苏浅没出声,却也没有否认的意思,她的表情冷漠得让人心寒。
“如果我答应了!你……会原谅我吗?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心里期望着她说:沈亦寒,这是两回事。
“只要你愿意给君昊换肾,我们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。”
瞬间,他好像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。
呵……
一笔勾销,他痛得窒息,笑得艰涩。
果然从今以后,她都不想个和他有一点瓜葛了,是吗!就像两年前她在电话里说的那样,再也不想见到他、再也不会爱他,现在……连恨都不愿意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亲口说出来呢?”他垂眸呢喃:“你明知道,就算你不开口,我也会那么做。”
苏浅并没看他,也没说话。
“且不说他是我弟弟,光凭他救了你、照顾你两年,我就愿意。”他有些受伤,更有些无法接受:“可是……为什么你要亲口说出来呢!浅浅,你知道……你这样有些残忍吗?”
苏浅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嗤笑出来。
“沈亦寒,事情过去这么久了,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,我原不原谅你……有那么重要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残忍?”她笑。“你知道什么叫残忍、什么叫绝望吗?”
苏浅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,可情绪还是有些失控。
在医院醒来、在记起来的那一瞬间,迟到了两年的痛苦一起袭来,她差点承受不住。
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伤害她、折磨她,毁了她、害死她的孩子,他呢?和别的女人生活幸福却反过来指责她残忍。
“沈亦寒,要不然我们做个交易吧!”
交易?
“你救君昊一次,我不追究陆颖萱责任。”她看着他。“要不然……蓄意谋杀、买凶杀人、你喜欢哪条罪名。”
“所以,你威胁我?”他颤声问。
“说了是交易了!”
“你觉得,我会为了陆颖萱,答应做手术。”
苏浅不置可否地耸肩:“沈亦寒,你现在的表情,是受伤吗?”她好笑:“你知道你这好像是痛彻心扉一样的表情,很恶心吗?”
恶心?沈亦寒的身子微微一晃,差点坐不稳。
“你毁了我、害死了我的孩子,陆颖萱几次差点害死我,只要你一颗肾,你们不亏!”
孩子,听她这样说沈亦寒一顿,他想高声否认,可是随即又想起,当年是亲口告诉她孩子死了,是他不许护士把孩子抱给她看,才让陆颖萱有了可乘之机。
“何况……你救的是你弟弟。你本也不会看着他有事,又顺带着救了陆颖萱,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”苏浅冷静地说着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桌子下面,她有多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腿。
这几天,她没日没夜的守着沈君昊,一是因为愧疚,二……是因为她不敢睡。因为她一闭起眼睛,就看见那个五官扭曲的孩子,她的孩子……
他和陆颖萱毁了她的孩子,可是他们却有了那么可爱的女儿,她真的好恨、好不甘……,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个男人,可同时天也好恨自己,恨自己没出息、恨自己的心竟然还会为了他而难过。
此时,沈亦寒痛得说不出话来,她知道他不会对沈君昊坐视不理,可是还是说出这些话才来刺激他。
“当然,你可以慢慢考虑!即便你不愿意,我们也不会绑着你上手术台的。”她说着深吸口气,操作着轮椅退后。
沈亦寒坐在那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透过模糊的视线,看着苏浅在时间里消失。
心痛得快要失去知觉,而这个时候他又接到国内的电话:陆颖萱从疗养院逃走了,他门刚刚才发现,而按时间算,正是他上次来这边的那段时间……
配型成功了,可是在手术之前沈君昊却一直都拒绝接受沈亦寒的肾脏。
“浅浅,你是不是要和哥哥走了?”经历过一次死亡,他突然变得敏感、不安。“是不是我接受了他的肾脏,你就和他离开了?”
“君昊没有~”
“不可能!”他摇头。“要不然他怎么会把肾脏给我,浅浅,就算死我也不想你回去。”
“你是他的弟弟,君昊,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,好吗?”
沈亦寒站在门口,听着她柔声细语的安慰沈君昊接受他的肾脏,他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……
现在陆颖萱还没找到,而他也怀疑苏浅的车祸和那个女人又关系。可是在这里想要找一个人太不容易。他相信她一定就在周围,她能找到这也说明她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苏浅还活着的事情。
他一手毁了陆家,她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
“亦寒?”沈父看着他,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心怡安排好了吗?”
“好了,好了!”他忙不迭地点头。
他越是这样小心翼翼,越是做出这幅愧疚心虚的样子,他就越是难受。
“那就安排手术吧!期间,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心怡还有浅浅。”
苏浅听见外边的声音,探头看过来,透过玻璃看见沈亦寒的那一刻,胸口倏地扯了一下,但很快的掩饰好自己的情绪。
“浅浅……”
看着她的情绪变化,沈君昊一阵不安。
苏浅安抚地拍拍他的手,沈亦寒进门:“我能和你聊聊吗?”
劝别人接受自己的肾脏……这感觉,还真是五味杂陈,可是却比听苏浅劝沈君昊来得好受多了。
苏浅离开病房,便乘着电梯下楼。
在病房里闷了这么久,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喘息、冷静的间隙……
远处的草地上有几个孩子在奔跑,可是她却不敢靠近,那么远远的看着心脏开始一抽一抽的疼。
她的宝宝如果还在,应该也能像他们一样满地跑了吧!手慢慢的放在小腹上,眼里的泪水便掉了出来。
宝宝,都是妈妈太没用了,是妈妈对不起你……
此时,不远处的车子里,陆颖萱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。
两年,因为折磨她已经骨瘦如柴,因为截肢卧床而没有得到好的护理,另一条腿的肌肉也开始萎缩。现在的她头发枯黄、双目深陷,模样恐怖得自己都不敢照镜子。
陆家毁了、她的腿残了,还有……疗养院里的那群禽兽,他们全都欺负她、虐待她。沈亦寒从来都没去看过她,她哭闹的时候等着她的只有镇定剂,而每次醒来事全身的酸痛和黏腻的感觉让她恶心的想死,可是她做不到,只能活生生的承受折磨。
而沈亦寒呢?他连个理由都不给她,全部的心思都在那个该死的小野种身上。如果不是她偷偷跑出来,如果不是爸爸的旧友帮忙,他都还不知道,原来这一切都是沈亦寒做的,更不会知道本来该在两年前就死了的苏浅却活得好好的!
她无忧无虑的过了两年,甚至马上就可以走路了,沈亦寒曾给她的所有的关心、对苏浅所有的恨都是假的,他当年那么做只是为了在陆家面前做样子,现在陆家毁了,没人能在威胁她了,所以他找到苏浅,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她好,可以带着那个小野种和她一家团聚了,是吗!
你们做梦!
苏浅,就算死我也不会要你如愿,我得不到的,你也休想得到。我要你和那个小野种一起下地狱,沈亦寒!我要你痛苦一辈子……
苏浅心痛的厉害,就在这时候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。
沈亦寒在后边看了她好久,鼓足了勇气才敢上前,他知道苏浅的痛源于他对她的伤害,更源于那个孩子,可他却不敢把孩子的情况告诉她……
两人静静地呆着,忽然从草丛里钻出一只老鼠,沈亦寒赶紧捂住苏浅的眼睛:“浅浅,别怕……”他紧张地安慰。
苏浅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:“一只老鼠而已,有什么好怕的!”
“……”
她说得满不在意一,可沈亦寒心里却五味杂陈。她曾经那么害怕这个,可现在……
他沉默了好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一起吃点东西,好吗?”
“看见你,没胃口!”
沈亦寒的心头一扯,他的浅浅……再也不是那个不顾一切的的爱他的小姑娘了。
“你不是说是交易吗!”沈亦寒笑。“我都要应你的要求把肾给沈君昊了,让你陪我吃顿饭,不过分吧!”
“好~”
她答应的干脆,沈亦寒苦涩一笑。他的浅浅现在也知道,怎么样才能让他痛!
沈亦寒带她出去吃饭,刻意选了一家比较远的餐厅,其实吃饭并不是他的目的,他只是想多一些时间和她相处,只是想好好看看她。
可是吃饭的时候,她并不说话、也不看他!他问话,她回答得也满是不耐烦……
“我吃好了,你慢用。”她刚要退开,手就被握住。
“浅浅,陪我坐一会儿,就一会儿!”
苏浅听着蹙眉,却并没拒绝。只是依旧一言不发。
细细密密的疼痛爬到沈亦寒的心上,她越是这样冷若冰霜他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。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,然后将她拉进自己怀里,直接吻上她的唇。
她的身体很轻,嘴唇凉凉的,依旧像记忆深处那样柔软,可却再也没有她娇羞的回应。他吻的忘情,可是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……
“浅浅,原谅我好不好?”他喘息着,又吻过去,哪知道还不等碰到她的唇就听见她的嗤笑。
她的笑容那么温和、漂亮,可说出的话却那样残忍:“怎么,陆颖萱满足不了你吗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亦寒哥哥,我可是你记得你说过,你不会要别人玩儿过的女人,还是……你现在觉得玩儿弟弟的女人,比较刺激?”
他的身子一僵,心痛得窒息,却无法对她发火。
她说的没错,那话确实是他说过的,可是他却不想看见她这轻浮的模样。
苏浅冷冷地擦擦嘴唇,然后撑着桌子站起来,一点点的坐回轮椅上,整个过程都有些艰难,可他不敢插手帮她,生怕她厌恶,或者因为躲避而摔倒……
沈亦寒,你没资格痛苦,所有的一切,都是你应得的……
“沈先生,你慢用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苏浅出门,沈亦寒整个人都僵在哪里,他闭着眼睛极力地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却克制不住内心的酸楚……
苏浅从包间出来,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去,她以为报复他、看他痛苦,自己会很痛快,可是为什么看他痛苦的样子自己会那么难过……
她坐在门口,因为沈亦寒的事情而心烦意乱,完全没注意到朝着自己靠近的可疑男人……
男人慢慢走近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,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浅唇边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……
卡~
就在男人要走到她身边的时候,沈亦寒从包间里出来,看见坐在门口的苏浅和她泛红的眼圈,胸口突然抽了一下,可同时也有些激动。
浅浅,对他还是有些不忍的,对吧!
可此时他只能强惹着去抱住她的冲动,在心里告诉自己慢慢来,不要让她反感,慢慢来……
男人见沈亦寒出来,只能立刻收手,然后从他们身边过去。
次日,沈亦寒也住进医院,他一直都希望苏浅能来看看自己,可从始至终她都没出现过。
手术之前,沈父把沈心怡带到了病房。看见多日不见的爸爸,小家伙张开手臂扑腾着朝着爸爸挣扎。
沈亦寒抱过女儿,亲亲她的小脸。
“这个……是浅浅的孩子?”沈父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难得,你还会关心这个孩子!”沈亦寒脸色冰冷。
当年,宝宝生命垂危、数次在生死间挣扎的时候,他们却联合沈君昊一起演戏、伪造车祸、偷走了浅浅。
儿子的话,让他无地自容,也无言辩驳。
“爸、爸~”
意识到压抑的气氛影响到了宝宝,沈亦寒立刻露出笑脸,然后亲亲她。
“浅浅,知道了?”
“你就那么怕她知道?”沈亦寒冷笑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知不知道,都是我和浅浅的事情!”他打断父亲的话。“如果没别的事,您可以去看沈君昊了,还有我手术期间,我希望你照顾好我的女儿!”
从小,他都没有体会过家庭的关爱是什么滋味,所以他绝对不会要他的宝宝也像他一样……
苏浅从外面回来,这几天一直都没去看沈亦寒,可心里却愈发的不平静。
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了,沈亦寒……她心里纠结着,在想要不要去看他,可就在这时候看见沈家的佣人抱着一个小孩儿从他的病房出来。
那个孩子小小的,并不陌生,是沈亦寒给她看的照片来里的那个宝宝。所以,这是他的孩子。
心里突然一阵狠狠地撕扯。
苏浅,你忘了你的孩子了吗?他害死了你的孩子,可你竟然还在这里为了他纠结痛苦?
心中冷笑,然后直接离开。
沈亦寒坐在病床上,看着苏浅经过却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的时候,心中一阵失落,却只能安慰自己,一切都会好,都会好起来的。
再次见到她已经是手术的那天,父亲和继母和他匆匆客气了几句就都围过去看沈君昊了,苏浅更是从头到尾都围在沈君昊身边,看都没看他一眼……
“浅浅?”他终是忍不住开口叫她。
苏浅抬头,眸光一阵晃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:“我会说话算话的!”
“你明知道,我想听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可是除了这个,我不知道还能和你说什么!”
就算她没出息、就算她贱到可以忘记他给她的伤害,可是孩子的死她这辈子都忘不了,更做不到原谅。
“等我!”他握着他的手。“浅浅,你要的解释,我都给你!”
“不……”
不必了,解释就可以弥补她受过的伤吗?可是看着沈亦寒期盼的眼神,她终究是没能继续说下去。
沈亦寒和沈君昊被推进手术室,苏浅眼中的泪水终究是忍不住地坠落。
沈父看着,安慰地拍拍她的肩,三个孩子的事情,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……
苏浅不知道手术持续了多久,只觉得一分一秒都对她来讲都是漫长的折磨和煎熬。当沈亦寒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,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,她的心又是一阵狠狠地扯痛……
病房里,安静的只有嘀嘀的仪器声。
苏浅看着他,想起的最多竟然是从小到大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。她好像很少有机会这样看着他,她心里也明白,沈亦寒对她的感情或许从始至终都不是男女之情,可那晚当他喝醉了、抱着她一声声的叫着她的名字的时候,她又以为他对她也许是有感情的,可次日当陆颖萱出现的时候,他们的一夜温情却变成了她的算计……
在她记起一起的时候,她恨不能杀了他和陆颖萱,可此时看着他这样,她却又无力的觉得疲惫。
爱也好,恨也好,就这样吧!她只希望以后不再和他有瓜葛,各自……安好。
夜色已深,喧闹了一天的医院终于安静下来。
从沈亦寒的病房出来,她没去看沈君昊,而是乘着电梯下楼。现在她需要透透气,也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。
深夜的医院大厅里格外安静,所以在一出电梯,看见大厅中间坐着一个人的时候,也是吓了一跳。
那人也坐着轮椅,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行动不便,不过出现在这里醒来是生病了吧!她没有太关注,却在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,听见一声嗤笑……
咯咯……
这声音在深夜的医院里有些恐怖,同时也带着一丝令人熟悉的感觉。
陆颖萱看着苏浅,两年不见,她还是那么漂亮、光鲜亮丽的令人嫉妒。
苏浅听着声音回头,一时间她有些认不出这个人,看着她枯瘦的身材,还有随风飘荡的裤管,一时间竟然有些头皮发麻,直到她笑着出声。
“好久不见啊,浅浅……”
苏浅震惊着,直到这一刻才认出,眼前的人……竟然是陆颖萱!!
看着她震惊的模样,陆颖萱心中恨意更浓!自己变成这样,还不是都因为她吗!
“来看沈亦寒吗?他在楼上!”
“亦寒?”她挑眉。“不,我是来找你的!”她滑动着轮椅上前。
苏浅下意识的躲避,可是在后退的时候,轮椅却撞到了什么,不等她回头,已经被一块手帕捂住口鼻。
“我不会上去找他,因为……他会来找我的!”
苏浅看着她,意识渐渐消失,所以她是什么意思?她要见沈亦寒为什么不直接上去,还有……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!
可是她来不及想太多,就已经失去了意识……
沈亦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,只是天色还早。
病房预料之中的空无一人,他艰涩地抿抿唇,其实他是又心里准备的啊,他猜到了浅浅不会来看他,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痛呢……
他轻轻动了一下,牵扯了身上的痛,可是他并不在乎,因为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他心里更痛了。
病房的门被打开,沈父走进来。看到沈亦寒醒来,他几步走上前:“醒啦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沈亦寒没说话,眼睛却看着门外。
“浅浅昨天一直在这!”
对于父亲的话,他只把他当安慰:“君昊怎么样?”
如果他没事,浅浅也就可以放心了。
“放心吧!君昊没事,他也醒了。”
醒了,那就好!
“要看心怡吗?”
“不用了,我不想她看见我这样!”虽然这样说着,可是还是给宝宝的医生打电话,以往就算必须要出差,他都会每天跟宝宝通话、视频,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,可是只要看见她的小脸儿他就安心了!
现在,他也好像要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小脸儿,可是电话打过去,却一直没人接,顿时,他有种不好额预感……
手机自动挂断,接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简短的几个字,可是却令他血液逆流……
‘沈亦寒,这孩子……和苏浅还真像’
‘不想她有事,就一个人过来!’
‘哦,对了!是不想她们两个有事……’
消息一条一条的过来,接着他的微信里就进来一条消息,那是两张照片,浅浅和孩子的照片……
沈亦寒看着腾地坐起来,撕裂的伤口瞬间就流出血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浅浅和孩子……”沈亦寒顿时慌了。
他可以断定消息是陆颖萱发过来的。她从疗养院出来这么久他的人才知道消息,甚至无声无息的到了这里,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有帮手。
陆家已经垮台,没人会自讨没趣的帮她,那剩下的……就是他的敌人了。这样的情况反而更糟,浅浅和他的孩子都在他们手里,随时都会有危险的……
他按着发来消息的手机号码拨回去,却没人接听。
‘现在一个人出来,我会告诉你怎么走的!’
‘亦寒,期待和你见面……’
沈亦寒整个人都慌了:“报警……不,先不要轻举妄动,等我消息。”他不能冒险,如果宝宝有事,不要说是浅浅,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苏浅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可是昏迷之前的情况她也大抵知道了是这么一回事。
她被陆颖萱绑架了,只是……她为什么要绑她到这里!
咚,破旧的铁门被推开,接着就看见陆颖萱坐着轮椅进来。
她真的没想过两人还能见面,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“怎么,看见我很意外?”陆颖萱咯咯地笑着。“其实我也意外,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!”她转动着轮椅上前。
苏浅看着她,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却突然平稳下来。
本来想在她脸上看见痛苦、惊恐表情的陆颖萱见她这样,眼中瞬间染上一层怒意。
“你想这么样?”
“怎么样?”陆颖萱咯咯地笑出声。“你看我这个样子,我能怎么样啊!不过……咱们的恩恩怨怨,这么久了,也是时候了结了。”
苏浅看着她的样子,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,她说她们的恩怨,可却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,至少……她不是单纯的针对她。
这两年里,到底发生了,她怎么会变成这样!此时,她有太多的疑问了。
“苏浅,你说……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?”陆颖萱似是在回忆。“为了一个薄情的男人?”
薄情?
他岂止是薄情啊!
“知道,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?”她唇角的笑容森冷的令人后背发凉。“我不过是在夜店吸了一支烟,就染上BTS了,你说……是不是很巧?”
苏浅听着头皮一阵发麻,痛苦回忆也瞬间如潮水一般的涌现出来。
“后来,我出了车祸,被发现的时候,已经晚了,右腿截肢左腿肌肉萎缩,在疗养院那群禽兽轮流欺负我,浅浅……你说这么多的事情都是巧合吗?”
苏浅听着有些脊背发凉,虽然她恨极了陆颖萱、虽然无法同情她,可是这些事情……确实令人胆寒。
“苏浅,这些都是因为你!都是因为沈亦寒!”
“你的意思是,这些是他‘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?’”苏浅笑。“我不信。”她不信,可是这些……明明都是他曾经对他做过的。
或许……是不信他会对陆颖萱这额残忍吧!
毕竟……他曾经亲口承认的他爱陆颖萱。
“不信?”哈哈……陆颖萱笑得癫狂。“浅浅,你还是那么天真,不过……对你来讲,他确实不算薄情吧!”她笑。“苏浅,我真的受够了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张家口闭口都是你!”
苏浅听着微微一怔。
“怎么,很意外、很心动是不是?”她咯咯地笑着。“心里是不是还期望着,你的亦寒哥哥还是爱你的?”
“你费尽心机的把我绑到这,应该不是为了说风凉话那么简单吧!”
“当然不是!”她笑。“我只是想看看他的选择而已,苏浅!我真想看着你一辈子都恨他!”
她说着,外边传来咚的一阵碰撞声。
“来了!”她愉悦地挑眉。
什么来了?
苏浅一慌,而没多一会儿她已经看见沈亦寒跑进来。
他的身上还穿着病服,手紧紧地按着刀口,可血却止不住的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“浅浅~”看着苏浅坐在地上,手腕被缩在墙壁的铁管上,沈亦寒的心一抽,不过她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外伤,这样他也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沈亦寒一出现就叫苏浅,陆颖萱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,但很快的就笑出来。因为她知道,到了这里……他们就只能任她宰割,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,就要结束了。
“亦寒,好久不见啊~”
沈亦寒听见声音,这才看过去!陆颖萱的样子他也有些吃惊,还不到两年,可她却变成这样。
“看着自己的杰作,你好像很意外!”
“陆颖萱,你想干什么?”他怒问。
才经历了手术,他的脸色惨白,脸上更是因为撕裂了伤口而布满了汗珠。
“干什么,当然是算账了”
沈亦寒几步跑向苏浅,这里的情况让他不安,他进来前观察过这里没有别的人看守,可是她费尽心机的引他过来,觉得不会那么简单。
他四处看着,却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。
“沈亦寒,你疯了是不是!谁要你来的!”看着病服上的血迹,她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逆流,连指尖儿都在颤抖。
“没事!”沈亦寒安慰着,然后瞪向陆颖萱。
“怎么?是不是有话想问却不敢问?”陆颖萱咯咯地笑。“苏浅……”
“你给我住口!”沈亦寒大怒,陆颖萱却笑得越发的得意。
“怎么,恼羞成怒啊~”陆颖萱笑得愉悦。“沈亦寒,你就那么害怕她知道吗……”
“我要你住口……”他吼着,却扯痛了伤口,脸色越发的苍白。
“她什么意思,她在说什么?”
沈亦寒越是阻止,苏浅就越是觉得事情不简单。
“浅浅,你别怕!我只是想……让你们一家人,在这团聚而已~”
一家人,在这?
苏浅越发的不解。
“看来,你是真的不知道啊……”她笑。“亦寒……”
“陆颖萱我要你闭嘴,你要是敢乱来,我就让你父母陪葬!”他说得咬牙切齿。
陆颖萱现是一怔,随即笑:“你让我父女陪葬,我让你们一家陪葬,嗯公平!”
“沈亦寒,我问你她到底在说什么?”苏浅激动地抓着他的衣襟。“她什么意思?”
“怎么,难道……你不知道,你的孩子还活着吗?”
苏浅的耳朵嗡嗡地叫着,她说……孩子还活着?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沈亦寒,他的神情有些痛苦,却没否认!
“宝宝,宝宝还活着?”她问着,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往外滚:“是……照片里的孩子?”
沈亦寒捂着伤口,费力地点头。
苏浅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,她想要扑到陆颖萱身边却被锁链牵制住。
“陆颖萱,不要说废话,心怡在哪儿?”
心怡?
苏浅听着,心里扯痛得更厉害。
“这个,就要看你的选择了!”陆颖萱笑着从身后拿出一只注射器。“沈亦寒,我把选择权给你,孩子和苏浅,你只能选一个!”
“!!”
“你选她,我就放了你们,当然……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选孩子!”苏浅抓住沈亦寒的手臂。“选孩子!”她的眼中写满乞求。
“浅浅……”沈亦寒的心狠狠地撕扯着,他何尝不想救孩子,可是……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,他怎么能看她有事。
“沈亦寒,我不怪你了!救救孩子,她那么小。”
陆颖萱坐在一边,看着他们的模样笑得快意。
“沈亦寒,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浅浅的,难道你要看着她有事?”陆颖萱诱惑。“孩子嘛,再生就有了……”
“不要听她的。”苏浅激动地喊着。“沈亦寒,若是孩子有事,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!”
沈亦寒的心狠狠死撕扯着,眼底一片通红:“陆颖萱,你恨的是我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恨你,才想看你这幅模样啊!”她咯咯地笑着。“在她和孩子之间,很难取舍吧~”
“不管怎样,我要宝宝没事,你听见了没有!”
“浅浅……”
“要是孩子有事,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!”
咯咯……
“想要孩子也可以!”她把玩着手里的注射器:“这个可是经过提纯的好东西,沈亦寒!你把这个给苏浅注射了,我就放过那个孩子,哦!还有你们!”
沈亦寒惊得瞪大双眸。
“给我!”她揪着沈亦寒的衣襟。
“别急,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~”
“沈亦寒!”苏浅看着他,交集地吼着。
沈亦寒一脸的痛苦~
“你还犹豫什么!像两年前一样不就行了吗!”苏浅哭喊着。
沈亦寒听着,心里撕裂得更加厉害,像两年前?
她果然还是觉得两年前的事情,和他有关……
“浅浅……”
“沈亦寒,如果宝宝有事,我不会原谅你的!她高喊着。
“还有二十秒……”
两个人的声音,狠狠地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“你还犹豫什么!动手啊!”苏浅喊着,见沈亦寒不表态,她自己朝陆颖萱伸出手,可是却也因为手腕锁着。她不能靠近分毫……
“浅浅……”他痛苦于苏浅的模样,可是孩子还在陆颖萱手里,他不敢轻举妄动,她如今已经这样,从国内追到这边,想必也是没有想要全身而退。他不怕死,可是却不能让孩子和浅浅冒险。
“你没听见她的话吗?”苏浅瞪着他,眼底一片泪意。“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起码的歉疚,那就救我的孩子!”
苏浅紧紧地瞪着他,脑海里全部都是那个孩子可爱的小脸。
她好想抱抱她、亲亲她啊!从她出生,她都还没看过她呢……
陆颖萱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容,可心里却恨到了极致。这种心疼和不忍……只有在面对苏浅的时候他才会流露。
当初,她割腕、跳楼,他表面上对她还不留情,可是背后难过、对着苏浅房门发呆的,不还是他吗……
每天,说是带她到花园散步,可是为的只是能看她一眼……
所以,她恨!恨不得他们俩一起去死……,不!她不要他们一起死,就算死他们也不能死在一起,沈亦寒!我就不信,你爱她到连自己的生命都能放弃。
“时间已经过了!”她盯着沈亦寒。“是你选,还是我帮你选……”
“沈亦寒!”苏浅喊得声音都有些嘶哑。“陆颖萱,你不是恨我吗!你不是说你变成很这样都是我害的吗!”她越睡越激动。“把它给我,给我你就能报仇了。”
苏浅声泪俱下,陆颖萱则满心快意,此时她终于有了报复的快感:“可是……我想他亲自动手~”她看着沈亦寒。“这样的事情,你做起来,应该轻车熟路,对吧~”
苏浅听着,心狠狠一颤,沈亦寒更是有口难辩满心悲凉。
陆颖萱笑着,将注射器丢给沈亦寒:“沈亦寒,这个……可是你自己的选择,我没逼你哦~~”
沈亦寒的手颤抖着,在看向苏浅的时候,他明显的看见了她眼底的恐惧。
沈君昊说,这两年她一直很害怕打针,所以可以想象这个东西带给她的恐惧和影响。
“浅浅,怕吗?”
苏浅闭眼,然后摇头。
“怪我吗?”他红着眼圈。
“我不怪你!”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的停顿和思考,他知道她只是为了孩子。
陆颖萱坐在轮椅上,看着他满眼深情的样子,突然就来了火气:“沈亦寒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!”
沈亦寒听着并没去理会,而是凑近苏浅,轻轻地吻去苏浅的泪痕:“别怕~”
他的唇颤抖着,苏浅的心也斗得厉害:“我不怕!”她睁眼看着他:“这次,我真的不怪你!”
沈亦寒听着轻笑,然后将她从怀里推出来,看着陆颖萱直接将直射器刺进自己的体内。
这一幕惊呆了苏浅和陆颖萱。
“亦寒哥哥!”苏浅惊声喊着。
沈亦寒听着,身子一僵,可他却觉得有了这声‘亦寒哥哥’什么都值了。
“陆颖萱,你恨的是我,这一切都和别人没关系!”
陆颖萱瞪大眼睛,她不愿相信自己看见的。
“心怡在哪儿……”
“沈亦寒,你这是不遵守游戏规则啊……”
苏浅看着那只注射器,看着沈亦寒全身发颤依旧努力支撑,再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了,可是动着唇却发不出声音,所有想说的话,都卡在嘴边。
“不过,没关系!我有后手的!”她笑得得意,然后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遥控器。
沈亦寒看着,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这里啊,堆满了可燃物……”她咯咯一笑。“我就不信,你真的会陪她一起死……”
“不要……”沈亦寒吼着,她已经按下遥控。随着嘭额一声,屋子的另一端顿时冒出火光。燃烧弹爆炸带来的气流并不大,可是却意外把陆颖萱掀翻在地上。
屋子里堆放的东西迅速被霍点燃,然后蔓延开来……
苏浅看着,这个人都呆了。沈亦寒一慌本能地去抱苏浅,可是她的手被锁住,他们根本无法逃离这件屋子。
“快走……”
几乎死本能的,苏浅去推沈亦寒。
“浅浅,别怕!没事的!”沈亦寒安慰着,回头瞪着趴在地上却笑得癫狂。
“不用看我,钥匙……我早就扔了!哈哈哈哈……”
大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中,她的笑声有些恐怖。
“苏浅,你想不到我们到底还是要死在一起了~”
苏浅看着烧过来的大火,她用力了几次,可是锁着自己的是铁链,她怎么挣得开。
“你快走~”
她使劲地推着沈亦寒,可是他好像听不见她的话,一个劲的去拽锁住苏浅的铁链,伤口撕裂的更厉害,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速浸透病服,从衣角滴在地上。
“沈亦寒你疯了是不是!”苏浅红着眼眶:“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?给我滚!”
她吼得声音嘶哑,可沈亦寒听着却想笑。
所以,他的浅浅是关心他的,对吧!
“我要你滚,你听不懂吗?”她用力地推他,却被沈亦寒抱进怀里。
“我爱你……”
“……”苏浅听着一怔:“可我已经不爱你了,能不能不要恶心我!沈亦寒,就算死也请你滚远点……”她的话音未落,唇已经被吻住。
一通深吻,他才放开她:“浅浅,我再也不会放开你,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!”他说着,泪水从眼眶滑落。“我以为,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说出这些话了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,沈亦寒!我从来没爱过你,滚……”
火势已经蔓延到这边,她的皮肤都已经可以感受到大火的炙烤。
“浅浅,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不会走的……”
两人的声音在火势里显得有些轻,陆颖萱听着更是不敢相信。她不信沈亦寒愿意陪苏浅一起死,可现在……
大火已经烧到身边,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想要脱离,可是她趴在地上却用不出力气,一点点的往前爬,不等到门口身上的衣服便被大火点燃……
“啊……”她痛苦的叫声听得苏浅一颤。
“沈亦寒……”
“我不会走的浅浅!”沈亦寒抱紧她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大火的高温炙烤。“不要担心心怡。我们已经报警了!到这之前,爸爸打电话所警方已经在入境处那边发现了线索,心怡会没事儿!”
苏浅听着,摇头。可是……她也不想他有事。
“浅浅!”失血过多让他渐渐支撑不住自己,抱着苏浅倒下去。“我没有碰过她!”
她?
“那个孩子,不是我的!”他说着声音中竟然带着轻松的庆幸。
当初,在监控里听见那番话的时候,他是愤怒的,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愤怒是源于对苏浅的伤害。他不在乎陆颖萱骗他,也不在意她怀的是谁的孩子,只要不是他的就行了。
“沈亦寒……”
“浅浅,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对的感情不是爱。以为只是贪恋你给我的温暖,可等失去你的时候我才发现……我想要的,只有你的温暖。”
苏浅哽咽着,这间屋子已经被大火包围。
有好多话想说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……
只是,她好像……没有那么恨他了,只是遗憾,她没来得及看一眼宝宝。他说宝宝叫心怡,所以……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了吧!
他相信了孩子是他的宝宝……
这样就够了……
“对不起伤害了你!对不起……”
“沈亦寒,我……不怪你了。”苏浅的声音渐渐虚弱。
生死面前,什么恨啊、怨呀,都好像变得不再重要。
“我爱你!”沈亦寒的意识渐渐模糊,却尽可能地抱紧苏浅。“只是我发现的太晚,没来得及好好爱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渐渐消失,苏浅也失去了最后的意识……
陆颖萱在大火中嘶嚎着,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个人,眼中尽是不甘……
嘀~嘀~
这声音对苏浅来讲并不陌生,无论是两年前那段黑暗时光,还是那场车祸中醒来,迎接她的都是医疗仪器的声音。
自己,还活着吗……
头很痛,刺目的光亮让他睁不开眼睛,就在这时候一只小手放到她的手上,那细滑的触感使得苏浅一惊。
她转过脸就看见身旁那张小脸儿……
苏浅有些激动,可是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妈妈~”宝宝动着唇,有些生涩地叫道。
苏浅听着,眼里的泪水当即就掉出来。
沈父看着,将孩子放在她身边。
苏浅有些激动、有些紧张,去抱孩子的动作那么的小心翼翼……
小家伙似乎一点也不认生,任由苏浅抱她,还安心地往她怀里钻了钻。
抱着怀里的孩子,苏浅的心里一酸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:“沈伯伯……”
“亦寒没事,别怕!”沈父安慰着。
“怎么会没事!”苏浅不相信地摇头:“他流了很多血……”
“浅浅,相信伯父,亦寒真的没事!他只是失血过多,现在还没醒来。”沈父安抚。
苏浅对他的话并不信任,可是自己行动不便也无法证实,一直到三天后她才知道,原来沈亦寒一直住在ICU里,因为失血过多,后背也后被大火烧伤,才刚刚脱离危险,还没清醒过来……
沈亦寒在去救她的时候,给父亲发了定位,当他们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快要控制不住。他们才被救出来,那间屋子就发生了坍塌。
沈亦寒把她紧紧护在怀里,才保护了她没被大火烧伤,陆颖萱烧伤面积达到80%,现在还有感染的情况,目前几乎是在痛苦了煎熬着,为生命倒计时……
隔着玻璃看着沈亦寒,突然觉得好无力、好绝望……,如果自己没有打出那个电话,他现在是不是还安安稳稳的,过他的生活。
沈心怡似乎可以感觉到妈妈的伤心,小手紧紧地住着她的手指。
苏浅亲亲孩子的小手:“爸爸会没事的,对吧~”
孩子听着,用力地点头。
一周后,沈亦寒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,可是在这个时候,苏浅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……
“浅浅~”
沈君昊术后恢复的不错,最近自己都忙于沈亦寒的事情,而没顾忌到他。
“君昊!”
“还在为难?”
其实他知道,在苏浅打出那通电话的时候,自己就已经没希望了……
“浅浅,哥哥会没事的!”他轻声安慰。“其实……很多事情,以前都没跟你说,因为你不记得了,所以觉得说来也没什么必要。可现在你记起来了,有些事……也该告诉你了!”
苏浅听着他的话,并不能完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可是渐渐地听他说起那些事,她却连思考的力气都失去了……
他说,当年手术的事情,并不是她想的那样。说她的腿只是药物原因,才暂时无法行走,说那只是麻痹陆家的手段。
其实在她记起来的的那一刻,心里已经大概清楚了,她突然可以站起来、甚至慢慢走动,当年的事情或许有什么误会,或者是她不知道的事情,只是突然记起那些事情提痛苦,以至于她没有再花心思去想。
其实也对,若不是沈君昊知道当年的事情与沈亦寒无关,也不会放任沈亦寒找到她。
他还说,当年监狱里的事情,是陆家从中作梗,把给她治病的药,换成了BTS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。
他给他讲了这两年沈亦寒的点点滴滴,她听着心中的确难过,可是却不知道除了难过之外,自己还该有什么感觉……
这段时间,她怨的、痛的,都是这些事情,可是当知道这一切都是被人从中作梗产生的误会之后,她反而觉得无力。
是误会又如何呢?
她就是在“他”给她的那些伤害里煎熬过来的,那些事不是他做的,可是伤害……总是真的吧!
“浅浅,都会好的~”沈君昊轻抚她的头。
以后,他再也无法照顾她了,曾经他很不甘,不甘于苏浅喜欢哥哥,可是现在……他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……看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他也不得不承认,其实……哥哥是值得爱的。
沈亦寒因为伤口撕裂和烧伤,在医院住了两个月,期间苏浅也在积极的做复健,然后和宝宝练习走路,有了妈妈的陪伴,小家伙也可以独立行走了。只是因为体质弱,苏浅一刻也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解开了两年前的误会,苏浅反倒有些不知所错了,她知道自己不该恨她,可是……她也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不过好在沈亦寒也没有急于追问和提起两人之间的事情,似乎在生死边缘挣扎了一圈之后,他更加懂得珍惜此时的生活。
出院后,苏浅见了他一次,不过只是一家人吃了顿饭,他说有点事情要回国一趟,处理完了就回来,苏浅不知道该说什么,所以选了沉默。
沈亦寒在出院前就已经安排处理国内的事情,安排陆颖萱出国,以及出资帮她绑架苏浅和孩子的人他已经查到。是当初收购苏氏的时候结下的仇,不过不管什么原因,只要动了苏浅和宝宝他就绝对不会放过,他们以后的生活,他不容许有一点差错……
陆颖萱终究还是因为烧伤感染而离世,她在医院住了几个月,可谓是受尽病痛的折磨。
关于陆颖萱的毒瘾和车祸,沈亦寒说那真的是意外,听他这样讲,苏浅反而松可口气,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残忍的。
想着,她突然笑了。此时她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,那当初……为什么没相信呢!
苏浅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,她一边学习一边照顾孩子,小家伙和爷爷奶奶相处得也极好,连带着沈亦寒和沈家的关系也融洽起来。
每天,他按时和宝宝视频通话,通过孩子问一些苏浅的事情,苏浅虽然没在镜头里出现过,可是却一直都在听,沈亦寒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。
他说有事要回国其实除了真的有事要处理外,还有一点……是……苏浅一直清楚,可是却不敢直面这件事,这个过程有多痛苦,她知道,可是却不敢和沈亦寒提起,更不敢陪在他身边,她担心自己会动摇……
沈心怡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,可是因为语言不通,也一直不适应这边的生活,所以带着她回了国内,沈家老两口因为舍不得孩子,没多久也跟了回来。
沈亦寒买回了苏家曾经的别墅,安排苏浅和孩子住进去,把公司交给了沈君昊、自己专心管理起苏氏。每天按时的接送宝宝上学、放学,每周按时的约苏浅吃饭、看电影、带着宝宝游玩,节假日和沈家一起出游。
时间缓缓地,竟然就这么过了一年多……
沈家虽然一再明里暗里的试探他们的打算,沈亦寒却始终都没有表态,苏浅也以为会就一直就这样平静下去,虽然有时候心里会有疑虑、也会羞恼于自己依旧会为他动摇、因为他做的某件事而心跳加速,可有时候又觉得这样挺好的,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,她无法忘记,也对自己没有信心……
这天,苏浅的生日,她从公司出来,就看见沈亦寒靠在车身上。
他一身黑色的西装,与以往略微有些不同,看起来似乎有精心的打扮过,虽然……从小她就一直觉得,这个男人就算随便穿都很好看。
听着同事们或打趣或羡慕的笑声,苏浅摸摸鼻尖儿。
的确,人人都羡慕她有一个这样爱他的未婚夫,羡慕他们别后还能重逢,是真爱感动了上天。不过对于这些,苏浅向来都只是微笑回应,因为个中滋味……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“浅浅,生日快乐~”
“谢谢~”她接过花,往车子里看。
“心怡被君昊接走了!”
“可她说今天要陪我过生日的~”
“不是还有我吗。”沈亦寒拉过她的手。“我跟她说,今天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,要对妈妈讲,她就答应和叔叔玩儿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她今天很乖,也没有不舒服,别担心!”
苏浅听着松了一口气,这也是她现在最庆幸的了。
“你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
“当然是给你过生日了!”沈亦寒笑。
当年,他们订婚的消息就是在她18岁的生日宴上宣布的,转眼四年,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味道……
苏浅以为他说庆祝生日会在餐厅,可却没想到他带她到了沈家老宅。她……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。
“沈亦寒……”
“浅浅~”他握着她的手。“给我个机会,让我照顾你好不好?”
苏浅听着心一沉,其实她猜到了他的意思,可是亲耳听见,心中还是有些乱。
“浅浅,我知道是我做了很多错事,是我让你伤心了,给我个机会,让我补偿你……好不好?”
“我说过,你不欠我什么,我……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。”
逃避也好,怎样都好,她真的不想谈起这件事。
“浅浅,你还怪我?”
“不是!”苏浅挣开他的手。“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有误会,可是……最根本的原因,难道不是你对我,不!是我们!”她纠正。“事情之所以会变成那样,是我们对彼此连最基本的信任,都没有。”
“浅浅……不是那样。”沈亦寒的辩解有些无力。“我知道是我的错,是我没有给你信任。但以后真的不会了!”
“这不怪你!”苏浅轻摇头。“现在……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了。”她垂眸:“沈亦寒,我……可能再也没有力气像曾经那样去爱一个人了!”
“没关系!”沈亦寒急切道:“以后换我来爱你。”他看着她,眼眶有些湿。
是他把深爱他的女孩儿变成这样的,是他伤她太深……
“浅浅,只要你爱一点点,那剩下的就由我来补足!”
他的声音有些抖,苏浅的心也跟着抖动……
“君昊说你八岁开始喜欢我,那以后一直到80岁的时间,都换我来爱你……”
她不想哭得,可是当看见沈亦寒眼里的泪光的时候,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。
“你就不怪我吗……呜……”她的话没说完,唇已经被吻住。
他知道,她难过的是那颗肾脏的事情。可那人是他的弟弟啊、他救了浅浅、照顾她、保护他,所以除了自己的命和苏浅,他愿意用自己拥有一切去报答。
唇间的泪水有些咸涩,苏浅的身体轻颤着,沈亦寒心疼地将她拥挤怀里。
“浅浅,我不怪你!不管你对我做什么,我都不怪你!”他抵着她的额头。她不知道,她的拒绝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。“浅浅,我爱你,抱歉意识到得太晚,抱歉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和伤害。”
苏浅轻轻地抽泣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原谅他,却不知道当他们被大火包围,他抱着她说爱她的时候,她的心已经溃不成军……
“浅浅,没关系!我可以等。”他轻吻她的额头。“今天带你到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。”他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只要你愿意,我会一直紧紧抓着你的手……”
苏浅垂眸,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回握他的手。
苏浅的回握让沈亦寒的身子一僵,那个瞬间好像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嘭~
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。
沈亦寒的眼中泛着泪光,却笑得灿烂。
夜空中,烟花一串串的绽放,沈亦寒不断地用力抱紧苏浅,这一次他终于有底气说紧紧地抓着她,再也不放开、他终于可以和她、和她们的宝宝永远在一起,终于可以向所有人宣告……
不,他爱她,她知道就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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