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?
第344章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?
正所谓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
没想到朱元璋如此深恶痛绝贪官污吏,竟然还有人胆大包天,可谓是顶风作案了。
当朱楩的奏章送到朱元璋的龙案上时,朱元璋的脸色都变了。
当着朝堂上文武百官的面,朱元璋直接把朱楩的奏章狠狠的砸在了地上。
正当那些文官集团心中雀跃,以为朱楩终于惹怒了朱元璋,要受到惩罚时。
朱元璋拿手指着那些文官,怒喝道:“你们真该死啊。”
所有人都是一呆,紧接着脸色惨白的望着洪武大帝,显得不知所措。
据明初资料记载,洪武二十六年,江南八府,也就是苏州、松江、常州、镇江、应天、嘉兴、湖州、杭州,共计征收米麦合计六百八十六万石,占全国总税粮的百分之二十三。
至于顾家是否真的该死,这重要吗?
如果顾纹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,恐怕要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做出的决定。
朱元璋对江南世家,已经足够容忍了。
顾家在苏州府境内的名声一直不错,百姓们也对他们大为信赖。
直到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上前一步,说道:“启奏陛下。”
“还有那苏州城的顾家,他们知情不报,有同谋之罪,”朱元璋冷冷说道。
朱楩摇摇头也不再多说,知道顾家还算颇有良知,不忍心看到如此残忍,甚至是绝情残酷的局面。
最后,蔡家老小还是被开刀问斩了。
以至于康熙下江南时,见到了江南的贫困后,都说‘朕向闻江南财赋之地,今观市镇通衢,似觉充盈,其乡村之饶,人情之朴,不及北方’。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浑身一抖。
最主要的还有一点。
现在看你怎么办。
一时之间,朱楩竟然轻而易举的,获得了百姓们的拥戴。
这是要对顾家出手了吗?
可是你非要那么喊,很怕百姓们不知道蔡玄搜刮了民脂民膏似的。
可既然楩儿收了顾家,恐怕确实有其他用处。
如果朱楩还多少觉得麻烦的话,那就让他来。
因为顾纹毕竟只是世家,又怎么揣测得到皇帝的心思。
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卑职不敢隐瞒,顾家家主顾纹已经投靠殿下,成为滇王府下的长史,恐怕殿下对顾家另有他用。还望陛下明鉴。”
当然了,别人恐怕不是这么想的。
蒋瓛浑身震颤,洪武大帝平时就不怒自威,如今正在气头上,比那发怒的狮子老虎还要可怕。
以朱元璋的脾气,你不光背叛他,甚至还贪污受贿,那是必然要遭到雷霆惩治。
而如今却不得不对自己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农民天子低头,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?
何况他已经老了,这些人的心思就又开始活泛起来了。
这是因为苏州府有超过六成是官田,可以说几乎所有税粮都是从这些官田所出。
江南明明如此富裕,但是江南的税收,却比其他贫困的州府还少。
但是这种妇人之仁,岂不是害了好人?
然而朱楩问他:“既然顾长史是世家出身,那么也该知道,如果家族中出了贤明之人,或者有人当了大官,不论是现在还是在以前的历朝历代,都会造福整个家族。毕竟你们顾家,不也是靠着祖辈们的努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?”
但是这可不是朱楩想要看到的。
可郭桓案涉及到的乃是六部官员,以及几个州府之地,涉案脏粮高达两千四百多万石。
不过说是这么说的,税赋还是要照旧交的。
在朱元璋看来,你们江南世家明明知道蔡玄的事,却隐而不报,已经算是同谋死罪了。
如果换做是朱楩在这里,肯定已经跳着脚的骂街,肯定要臭骂这些该死的官员为狗东西,甚至要亲自去砍了蔡玄全家了吧?
可就算如此,朱楩仍然把蔡玄进行了斩首,不如此不足以平民愤啊。
允炆注重名声注重羽毛,这种会脏手的事,他当然不愿意去碰。
蔡玄一除,再灭掉顾家,整个苏州府就是朱楩说的算了。
但是如果真能减免一年的税收,别看只是一年,也能接近那一千万两的补偿了,而且可以直接补偿到每个人的头上,更加杜绝避免了贪污腐败的可能。
不激起民愤,那杀了贪官,又有何意义?
得让他们知道,这个贪官,是为了他们杀的。
恐怕不是没人知道,是没人开口才对。
此外还有挑筋、剁指、刖足、断手、刑膑、去势等几十种酷刑。
“千万两白银,十万两黄金,比之当初郭桓等人,有过之无不及。古往今来,贪赃枉法大有人在,但是搞得这么过分的,实在是不多。”
而满朝文武则是交换着眼神,目光震撼。
所以朱楩激起了民愤,让百姓们终于开始怨恨贪官蔡玄。
听到这话,百姓们面面相觑一番,这才爆发欢呼声。
无数人都被震撼了,那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。
但是如今看来,反而是朱楩救了顾家一次。
“可是你们看看,都看看,这蔡玄一边趁着天灾跟朝廷要赈灾粮款,一边在朝廷减免苏州府税赋期间横征暴敛,他这是上下两头吃啊。”
“既然你都是受到了家族与祖辈们的祖荫,我想请问,蔡家的人是否也享过福呢?他们吃着贪官贪污下来的红利,甚至不亚于在吃着老百姓们的血肉。你告诉我他们无罪?”
还是那句话,你为贪官污吏以及他们的家人求情,但是谁又给那些被贪官污吏残害的百姓公道呢?
秦升直接呆住了,心中终于明白,东窗事发了。
朱元璋的打算也很简单,谁都看出来了,他这是打算趁机把顾家灭了。
等于说,朱楩直接再次增加了百万人口。
“殿下,您之前何必多说那么一番话呢?”连顾纹都有些看不懂了。
其实一千万两银子虽然看起来很壮观,但是所有人也能猜到,以如今苏州府全境近乎百万人口的数量,真发下去,那也平分不到几两银子。
可他在乎吗?根本不在乎。
说来说去,还不是要上交国库。
当初郭桓案可是轰动一时,乃是波及到全国的大案,也是洪武四大案之一,牵连甚广。
然而如今蔡玄,竟然完全是以一己之力瞒天过海窃取了一府之地的钱粮。
“嗯?”朱元璋皱眉,不悦的看着徐达。
不过在朝堂的影响还未达到苏州之前,苏州百姓已经麻了。
这下好了,这笔银子已经上报给了朝廷,想也知道这么大一笔泼天富贵,是一定要入国库的。
只是顾纹皱着眉,看起来,心中仍然不以为意。
那你说再多,又有何用?
朱楩都笑了,哪有那么简单。
顾纹再无话可说。
就算说是蔡玄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的民脂民膏,结果还是和他们无关。
贪污了一千万两?这是个狠人啊。
你都愚民政策了,还要妄图让老百姓理解你?还要老百姓自我觉醒家国天下的爱国情怀?
然而他不知道朱楩为何要这么做,只有朱楩自己明白。
他突然想起儿子朱楩喜欢说的那句话,那就是,朱楩生平最不喜欢给脸不要脸的人,既然给脸不要脸,那就索性不给了。
等到自己死了,允炆真能震慑住他们吗?
朱元璋下意识看了眼朱允炆,却见朱允炆对这件事好像不为所动,不禁失望的叹了口气。
所以朱元璋是真的怒了。
朱元璋一眼扫了过去。
朱元璋渐渐平息了怒火,该把秦升满门抄斩,自然是说到做到一个不留。
于是在砍了蔡玄一家之后,百姓们仍然不肯离去,而是纷纷看向朱楩,目光闪动着异样光彩。
只要朱楩安排一个人成为苏州知府,今后这偌大的粮仓,就是朱楩的储备。
可朱楩一句话就让百姓们破防了。
但是你等着吧,朱元璋的名声好不了的。
“本王说到做到。这些,才是给你们的实际好处啊。本王绝不会让父老乡亲们吃亏的。”
甚至于,以苏州府的富饶,一府之地堪比数个州府的财富。
据说在把蔡玄一家押赴刑场的路上,百姓们人头攒动,什么臭鸡蛋烂菜根,当然还有无数石头,纷纷往他们一家身上丢去。
蔡玄一案爆发出来,朝野上下为之震动。
朱元璋根本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,也完全不在乎双手沾满鲜血,只要他认为值得,他不介意自己背负所有骂名给朱楩铺好道路。
毕竟是他挑起的民愤。
“哦?他们倒是狡猾的很,”朱元璋冷笑。
如果没有蒋瓛的话,他真的并不介意把顾家就此连根拔起。
至于蔡玄,都不需要朱元璋发下旨意,因为他知道朱楩的性子,妥妥的小洪武一个,恐怕不比他的杀心少多少。
本来顾纹还想劝说,觉得只诛首恶就够了。
本来嘛,就算百姓们冷眼旁观又如何呢,反正罪证有了,赃款也找出来了,该杀头的杀头就完了。
汤和稍稍的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徐达开口,说道:“既然滇王殿下正在苏州城,想必殿下自有主张,绝不会偏袒任何人,还是交由殿下处置吧。”
可谓是残忍至极的酷刑。
甚至连当地百姓的忠诚度都开始迅速攀升,加上苏州知府被砍了脑袋,在这个空档之间,苏州府也被系统划入了朱楩的领地范围。
而到了清朝,据说江南六省的赋税占比,足以达到全国的百分之四十一。
而江南世家还敢跟自己哭穷?
朱楩暗暗好笑,不过他也理解百姓们的想法,说白了,谁都只会关心自己的利益问题,无关自私不自私的,毕竟历朝历代都是遵循着愚民政策。
可就算这样,也无法震慑这些贪官污吏,可见朱元璋所说的,他还是心慈手软了。
就算说不上是金山银山,那也所差不多了。
原本百姓们还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。
这可是超过了大明一年的国家税收了。
可就算是他,也未必能体会到百姓的难处。
接着朱元璋更是下达命令:“来人,摘去秦升的乌纱帽,把他拖下去打入大牢,等朕腾出手来再好好惩治惩治。”
“虽然银子不会给你们,但是本王向你们保证,今年你们都能过个好年,今年的大丰收,全都是你们的。不用怀疑,本王在溧阳县,铲除了作恶多端的世家张氏一族,并且把抄没的良田都分发给了百姓,还开仓放粮,乃至留下张家的存粮代替百姓交税。”
甚至这还不解恨,朱元璋还要下令:“发一道圣旨给楩儿,让他把蔡玄一家满门抄斩,尤其是那蔡玄,把他给咱剐了。”
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。
天呐,您再觉得自己心慈手软,这得杀多少人?
其实难怪朱元璋如此雷霆暴怒。
灭九族是逃不掉的,而且还要把秦升扒皮充草。
所以哪怕徐达和汤和想要劝阻,朱元璋也是不打算留情的。
这是要把顾家灭门吗?
“陛下,”徐达和汤和一起开口,又彼此看了眼对方,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之色。
朱楩瞄了眼顾纹,他是顾家的,还是家主,自然可以从容。
因为就在第二天,朱楩竟然让人把查抄出来的千万两白银和十万两黄金,当着百姓的面,绕全城走了一圈。
左都御史秦升当场就瘫软了,忙高呼:“陛下,臣不知所犯何事,臣冤枉啊。定是那滇王当初怨恨臣,所以才。”
因为古代百姓最怕的就是各种杂税了。
当天死不了,晚上还要送到牢房里面,一边给你吃饭,一边给你医治,等到第二天再继续剐。
他猜到,肯定是朱楩的奏章里面提到了他。
更让朱元璋心寒的是,他是怎么做到的?光是秦升一个人,竟然就能包庇的如此周全?竟然就这么密不透风?
这蔡玄一人的危害程度,已经高过郭桓案六部官员。
各府中又以苏州为最,苏州一府交纳的税粮将近全国的十分之一。
“乡亲们啊,这些钱,本来是朝廷给你们下发的赈灾粮款,也有整整一年的免税,等于说,这都是你们的钱啊,却被这个狗官给贪污了,你们还这么无动于衷?”
百姓们果然露出失望表情。
“为何要株连九族?为何要满门抄斩?就是因为他们也有罪啊。吃了人血馒头,还想说自己是清白的?”
只是朱楩之前为了挑起民愤,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不是毫无相关的人,这些钱乃是蔡玄从他们身上巧取豪夺压榨而来的。
江南世家,以及世家子弟出仕的子弟,呵。
据说凌迟处死还不会当场死亡,有的甚至要持续整整数天。
而且根本没有什么秋后问斩,既然已经证据确凿,自然而然就是斩立决。
此话一出,百姓们眼珠子都红了。
但是朱楩却不为所动,说了杀全家,就要说到做到,满门抄斩一个不留。
剐了就是凌迟处死,用小刀把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,直至最后疼死。
蔡玄只贪污了一年,就有这么一大笔财富,就算有赈灾粮款在里面,也不至于这么多吧?
所以是谁让老百姓变得愚昧的?还不是你们吗?
于是朱楩也不再吊人胃口,而是接着说道:“但是,本王会给皇上请示,减免苏州府全境一年的税收。当初不但赈灾粮款被蔡玄所吞没,他还以朝廷名义私自横征暴敛,让你们吃苦了。”
“也是朕太心慈手软了,全赖朕才疏德薄,控御之道竭矣。”
其实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朱元璋更是怒不可遏的吼道:“朕从未想过,你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。当初朕杀郭桓时,民间百姓不懂,甚至还有别有用心的人,趁机说朕残暴不仁。”
而这,又何尝不是在给朱楩铺路?
当然了,这只是系统上认可的,朝廷可不会认可。
其实他猜的没错。
很多时候,刀没落到自己的身上,所以不觉得疼,所以才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最后还不到刑场,蔡玄就死在半路上了。
你们该死啊。
除此之外,蔡家也算是上有老下有小。
可他竟然还想逆风而上?
你们江南世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
可其实顾纹一开始并没有彻底打算投靠朱楩,只是想要示好而已,是被朱楩一步步逼到那一步的。
而在平了民愤之后呢?
望着百姓们期待的目光,朱楩高呼道:“这些钱,是不可能给你们滴。这些要上交国库。”
他们懂吗?
据说在当初郭桓案爆发时,除了凌迟之外,还有裸置铁床,沃以沸汤;有铁刷,以铁帚扫去皮肉;有枭令,以钩钩脊悬之;有称竿,缚之竿杪,似半悬而称之;有抽肠,亦挂架上,以钩钩入谷道而出;有剥皮,剥贪吏之皮,置公座之侧,令代者见而儆惩。
看起来已经证据确凿,是蔡玄犯法。
文武百官们纷纷惶恐不已,陛下,您可别自谦啊,您真没有心慈手软。
顾纹就在一旁看着朱楩。
朱元璋暗暗冷笑,知道江南世家一直瞧不起自己,毕竟他们是世家,那么显赫。
朱元璋都被气笑了,咬着牙说道:“秦升啊秦升,这份奏章是从苏州府送来的,你真不知道是什么事?难道还要朕告诉你?那蔡玄身为苏州知府,贪污了银两上千万两,伱们干得真是漂亮啊。”
朱元璋冷冷扫了眼那些出身江南世家的官员,最后狠狠盯着已经瘫痪在地的秦升,说道:“秦升啊秦升,朕本来对你予以厚望,你就是这么回报咱的?当初为了你,咱还教训过吾之虎子。真如楩儿所言,你们这些狗东西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满嘴的仁义道德,满肚子的男盗女娼。来啊,把秦升拉出去扒皮充草,把秦家满门抄斩,株连九族。”
朱楩的税收系统,也只增加资源,而不是真要把苏州府的税收钱粮给他安排。
朱楩再看向顾纹,暗暗发笑。
你们顾家在当地已经名望颇高了,我不这么做,怎么收买人心?
恐怕苏州府只知顾家而不知朝廷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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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所谓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
没想到朱元璋如此深恶痛绝贪官污吏,竟然还有人胆大包天,可谓是顶风作案了。
当朱楩的奏章送到朱元璋的龙案上时,朱元璋的脸色都变了。
当着朝堂上文武百官的面,朱元璋直接把朱楩的奏章狠狠的砸在了地上。
正当那些文官集团心中雀跃,以为朱楩终于惹怒了朱元璋,要受到惩罚时。
朱元璋拿手指着那些文官,怒喝道:“你们真该死啊。”
所有人都是一呆,紧接着脸色惨白的望着洪武大帝,显得不知所措。
据明初资料记载,洪武二十六年,江南八府,也就是苏州、松江、常州、镇江、应天、嘉兴、湖州、杭州,共计征收米麦合计六百八十六万石,占全国总税粮的百分之二十三。
至于顾家是否真的该死,这重要吗?
如果顾纹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,恐怕要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做出的决定。
朱元璋对江南世家,已经足够容忍了。
顾家在苏州府境内的名声一直不错,百姓们也对他们大为信赖。
直到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上前一步,说道:“启奏陛下。”
“还有那苏州城的顾家,他们知情不报,有同谋之罪,”朱元璋冷冷说道。
朱楩摇摇头也不再多说,知道顾家还算颇有良知,不忍心看到如此残忍,甚至是绝情残酷的局面。
最后,蔡家老小还是被开刀问斩了。
以至于康熙下江南时,见到了江南的贫困后,都说‘朕向闻江南财赋之地,今观市镇通衢,似觉充盈,其乡村之饶,人情之朴,不及北方’。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浑身一抖。
最主要的还有一点。
现在看你怎么办。
一时之间,朱楩竟然轻而易举的,获得了百姓们的拥戴。
这是要对顾家出手了吗?
可是你非要那么喊,很怕百姓们不知道蔡玄搜刮了民脂民膏似的。
可既然楩儿收了顾家,恐怕确实有其他用处。
如果朱楩还多少觉得麻烦的话,那就让他来。
因为顾纹毕竟只是世家,又怎么揣测得到皇帝的心思。
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卑职不敢隐瞒,顾家家主顾纹已经投靠殿下,成为滇王府下的长史,恐怕殿下对顾家另有他用。还望陛下明鉴。”
当然了,别人恐怕不是这么想的。
蒋瓛浑身震颤,洪武大帝平时就不怒自威,如今正在气头上,比那发怒的狮子老虎还要可怕。
以朱元璋的脾气,你不光背叛他,甚至还贪污受贿,那是必然要遭到雷霆惩治。
而如今却不得不对自己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农民天子低头,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?
何况他已经老了,这些人的心思就又开始活泛起来了。
这是因为苏州府有超过六成是官田,可以说几乎所有税粮都是从这些官田所出。
江南明明如此富裕,但是江南的税收,却比其他贫困的州府还少。
但是这种妇人之仁,岂不是害了好人?
然而朱楩问他:“既然顾长史是世家出身,那么也该知道,如果家族中出了贤明之人,或者有人当了大官,不论是现在还是在以前的历朝历代,都会造福整个家族。毕竟你们顾家,不也是靠着祖辈们的努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?”
但是这可不是朱楩想要看到的。
可郭桓案涉及到的乃是六部官员,以及几个州府之地,涉案脏粮高达两千四百多万石。
不过说是这么说的,税赋还是要照旧交的。
在朱元璋看来,你们江南世家明明知道蔡玄的事,却隐而不报,已经算是同谋死罪了。
如果换做是朱楩在这里,肯定已经跳着脚的骂街,肯定要臭骂这些该死的官员为狗东西,甚至要亲自去砍了蔡玄全家了吧?
可就算如此,朱楩仍然把蔡玄进行了斩首,不如此不足以平民愤啊。
允炆注重名声注重羽毛,这种会脏手的事,他当然不愿意去碰。
蔡玄一除,再灭掉顾家,整个苏州府就是朱楩说的算了。
但是如果真能减免一年的税收,别看只是一年,也能接近那一千万两的补偿了,而且可以直接补偿到每个人的头上,更加杜绝避免了贪污腐败的可能。
不激起民愤,那杀了贪官,又有何意义?
得让他们知道,这个贪官,是为了他们杀的。
恐怕不是没人知道,是没人开口才对。
此外还有挑筋、剁指、刖足、断手、刑膑、去势等几十种酷刑。
“千万两白银,十万两黄金,比之当初郭桓等人,有过之无不及。古往今来,贪赃枉法大有人在,但是搞得这么过分的,实在是不多。”
而满朝文武则是交换着眼神,目光震撼。
所以朱楩激起了民愤,让百姓们终于开始怨恨贪官蔡玄。
听到这话,百姓们面面相觑一番,这才爆发欢呼声。
无数人都被震撼了,那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。
但是如今看来,反而是朱楩救了顾家一次。
“可是你们看看,都看看,这蔡玄一边趁着天灾跟朝廷要赈灾粮款,一边在朝廷减免苏州府税赋期间横征暴敛,他这是上下两头吃啊。”
“既然你都是受到了家族与祖辈们的祖荫,我想请问,蔡家的人是否也享过福呢?他们吃着贪官贪污下来的红利,甚至不亚于在吃着老百姓们的血肉。你告诉我他们无罪?”
还是那句话,你为贪官污吏以及他们的家人求情,但是谁又给那些被贪官污吏残害的百姓公道呢?
秦升直接呆住了,心中终于明白,东窗事发了。
朱元璋的打算也很简单,谁都看出来了,他这是打算趁机把顾家灭了。
等于说,朱楩直接再次增加了百万人口。
“殿下,您之前何必多说那么一番话呢?”连顾纹都有些看不懂了。
其实一千万两银子虽然看起来很壮观,但是所有人也能猜到,以如今苏州府全境近乎百万人口的数量,真发下去,那也平分不到几两银子。
可他在乎吗?根本不在乎。
说来说去,还不是要上交国库。
当初郭桓案可是轰动一时,乃是波及到全国的大案,也是洪武四大案之一,牵连甚广。
然而如今蔡玄,竟然完全是以一己之力瞒天过海窃取了一府之地的钱粮。
“嗯?”朱元璋皱眉,不悦的看着徐达。
不过在朝堂的影响还未达到苏州之前,苏州百姓已经麻了。
这下好了,这笔银子已经上报给了朝廷,想也知道这么大一笔泼天富贵,是一定要入国库的。
只是顾纹皱着眉,看起来,心中仍然不以为意。
那你说再多,又有何用?
朱楩都笑了,哪有那么简单。
顾纹再无话可说。
就算说是蔡玄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的民脂民膏,结果还是和他们无关。
贪污了一千万两?这是个狠人啊。
你都愚民政策了,还要妄图让老百姓理解你?还要老百姓自我觉醒家国天下的爱国情怀?
然而他不知道朱楩为何要这么做,只有朱楩自己明白。
他突然想起儿子朱楩喜欢说的那句话,那就是,朱楩生平最不喜欢给脸不要脸的人,既然给脸不要脸,那就索性不给了。
等到自己死了,允炆真能震慑住他们吗?
朱元璋下意识看了眼朱允炆,却见朱允炆对这件事好像不为所动,不禁失望的叹了口气。
所以朱元璋是真的怒了。
朱元璋一眼扫了过去。
朱元璋渐渐平息了怒火,该把秦升满门抄斩,自然是说到做到一个不留。
于是在砍了蔡玄一家之后,百姓们仍然不肯离去,而是纷纷看向朱楩,目光闪动着异样光彩。
只要朱楩安排一个人成为苏州知府,今后这偌大的粮仓,就是朱楩的储备。
可朱楩一句话就让百姓们破防了。
但是你等着吧,朱元璋的名声好不了的。
“本王说到做到。这些,才是给你们的实际好处啊。本王绝不会让父老乡亲们吃亏的。”
甚至于,以苏州府的富饶,一府之地堪比数个州府的财富。
据说在把蔡玄一家押赴刑场的路上,百姓们人头攒动,什么臭鸡蛋烂菜根,当然还有无数石头,纷纷往他们一家身上丢去。
蔡玄一案爆发出来,朝野上下为之震动。
朱元璋根本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,也完全不在乎双手沾满鲜血,只要他认为值得,他不介意自己背负所有骂名给朱楩铺好道路。
毕竟是他挑起的民愤。
“哦?他们倒是狡猾的很,”朱元璋冷笑。
如果没有蒋瓛的话,他真的并不介意把顾家就此连根拔起。
至于蔡玄,都不需要朱元璋发下旨意,因为他知道朱楩的性子,妥妥的小洪武一个,恐怕不比他的杀心少多少。
本来顾纹还想劝说,觉得只诛首恶就够了。
本来嘛,就算百姓们冷眼旁观又如何呢,反正罪证有了,赃款也找出来了,该杀头的杀头就完了。
汤和稍稍的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徐达开口,说道:“既然滇王殿下正在苏州城,想必殿下自有主张,绝不会偏袒任何人,还是交由殿下处置吧。”
可谓是残忍至极的酷刑。
甚至连当地百姓的忠诚度都开始迅速攀升,加上苏州知府被砍了脑袋,在这个空档之间,苏州府也被系统划入了朱楩的领地范围。
而到了清朝,据说江南六省的赋税占比,足以达到全国的百分之四十一。
而江南世家还敢跟自己哭穷?
朱楩暗暗好笑,不过他也理解百姓们的想法,说白了,谁都只会关心自己的利益问题,无关自私不自私的,毕竟历朝历代都是遵循着愚民政策。
可就算这样,也无法震慑这些贪官污吏,可见朱元璋所说的,他还是心慈手软了。
就算说不上是金山银山,那也所差不多了。
原本百姓们还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。
这可是超过了大明一年的国家税收了。
可就算是他,也未必能体会到百姓的难处。
接着朱元璋更是下达命令:“来人,摘去秦升的乌纱帽,把他拖下去打入大牢,等朕腾出手来再好好惩治惩治。”
“虽然银子不会给你们,但是本王向你们保证,今年你们都能过个好年,今年的大丰收,全都是你们的。不用怀疑,本王在溧阳县,铲除了作恶多端的世家张氏一族,并且把抄没的良田都分发给了百姓,还开仓放粮,乃至留下张家的存粮代替百姓交税。”
甚至这还不解恨,朱元璋还要下令:“发一道圣旨给楩儿,让他把蔡玄一家满门抄斩,尤其是那蔡玄,把他给咱剐了。”
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。
天呐,您再觉得自己心慈手软,这得杀多少人?
其实难怪朱元璋如此雷霆暴怒。
灭九族是逃不掉的,而且还要把秦升扒皮充草。
所以哪怕徐达和汤和想要劝阻,朱元璋也是不打算留情的。
这是要把顾家灭门吗?
“陛下,”徐达和汤和一起开口,又彼此看了眼对方,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之色。
朱楩瞄了眼顾纹,他是顾家的,还是家主,自然可以从容。
因为就在第二天,朱楩竟然让人把查抄出来的千万两白银和十万两黄金,当着百姓的面,绕全城走了一圈。
左都御史秦升当场就瘫软了,忙高呼:“陛下,臣不知所犯何事,臣冤枉啊。定是那滇王当初怨恨臣,所以才。”
因为古代百姓最怕的就是各种杂税了。
当天死不了,晚上还要送到牢房里面,一边给你吃饭,一边给你医治,等到第二天再继续剐。
他猜到,肯定是朱楩的奏章里面提到了他。
更让朱元璋心寒的是,他是怎么做到的?光是秦升一个人,竟然就能包庇的如此周全?竟然就这么密不透风?
这蔡玄一人的危害程度,已经高过郭桓案六部官员。
各府中又以苏州为最,苏州一府交纳的税粮将近全国的十分之一。
“乡亲们啊,这些钱,本来是朝廷给你们下发的赈灾粮款,也有整整一年的免税,等于说,这都是你们的钱啊,却被这个狗官给贪污了,你们还这么无动于衷?”
百姓们果然露出失望表情。
“为何要株连九族?为何要满门抄斩?就是因为他们也有罪啊。吃了人血馒头,还想说自己是清白的?”
只是朱楩之前为了挑起民愤,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不是毫无相关的人,这些钱乃是蔡玄从他们身上巧取豪夺压榨而来的。
江南世家,以及世家子弟出仕的子弟,呵。
据说凌迟处死还不会当场死亡,有的甚至要持续整整数天。
而且根本没有什么秋后问斩,既然已经证据确凿,自然而然就是斩立决。
此话一出,百姓们眼珠子都红了。
但是朱楩却不为所动,说了杀全家,就要说到做到,满门抄斩一个不留。
剐了就是凌迟处死,用小刀把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,直至最后疼死。
蔡玄只贪污了一年,就有这么一大笔财富,就算有赈灾粮款在里面,也不至于这么多吧?
所以是谁让老百姓变得愚昧的?还不是你们吗?
于是朱楩也不再吊人胃口,而是接着说道:“但是,本王会给皇上请示,减免苏州府全境一年的税收。当初不但赈灾粮款被蔡玄所吞没,他还以朝廷名义私自横征暴敛,让你们吃苦了。”
“也是朕太心慈手软了,全赖朕才疏德薄,控御之道竭矣。”
其实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朱元璋更是怒不可遏的吼道:“朕从未想过,你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。当初朕杀郭桓时,民间百姓不懂,甚至还有别有用心的人,趁机说朕残暴不仁。”
而这,又何尝不是在给朱楩铺路?
当然了,这只是系统上认可的,朝廷可不会认可。
其实他猜的没错。
很多时候,刀没落到自己的身上,所以不觉得疼,所以才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最后还不到刑场,蔡玄就死在半路上了。
你们该死啊。
除此之外,蔡家也算是上有老下有小。
可他竟然还想逆风而上?
你们江南世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
可其实顾纹一开始并没有彻底打算投靠朱楩,只是想要示好而已,是被朱楩一步步逼到那一步的。
而在平了民愤之后呢?
望着百姓们期待的目光,朱楩高呼道:“这些钱,是不可能给你们滴。这些要上交国库。”
他们懂吗?
据说在当初郭桓案爆发时,除了凌迟之外,还有裸置铁床,沃以沸汤;有铁刷,以铁帚扫去皮肉;有枭令,以钩钩脊悬之;有称竿,缚之竿杪,似半悬而称之;有抽肠,亦挂架上,以钩钩入谷道而出;有剥皮,剥贪吏之皮,置公座之侧,令代者见而儆惩。
看起来已经证据确凿,是蔡玄犯法。
文武百官们纷纷惶恐不已,陛下,您可别自谦啊,您真没有心慈手软。
顾纹就在一旁看着朱楩。
朱元璋暗暗冷笑,知道江南世家一直瞧不起自己,毕竟他们是世家,那么显赫。
朱元璋都被气笑了,咬着牙说道:“秦升啊秦升,这份奏章是从苏州府送来的,你真不知道是什么事?难道还要朕告诉你?那蔡玄身为苏州知府,贪污了银两上千万两,伱们干得真是漂亮啊。”
朱元璋冷冷扫了眼那些出身江南世家的官员,最后狠狠盯着已经瘫痪在地的秦升,说道:“秦升啊秦升,朕本来对你予以厚望,你就是这么回报咱的?当初为了你,咱还教训过吾之虎子。真如楩儿所言,你们这些狗东西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满嘴的仁义道德,满肚子的男盗女娼。来啊,把秦升拉出去扒皮充草,把秦家满门抄斩,株连九族。”
朱楩的税收系统,也只增加资源,而不是真要把苏州府的税收钱粮给他安排。
朱楩再看向顾纹,暗暗发笑。
你们顾家在当地已经名望颇高了,我不这么做,怎么收买人心?
恐怕苏州府只知顾家而不知朝廷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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