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 第十四章
第一天标枪和八百米预赛比完,非常幸运地都进入了决赛。不得不说,凌初一这个志愿者相当尽职尽责。
大概是因为自己做得很好,我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从下午比完赛一直到回到家,她都异常地兴奋。最直观的体现大概就是,她一个下午说了差不多一周的话。
运动会期间课业也不多,今晚很早回了家,到家才发现妈妈竟然回来了。一般她出差回来都会事先和我说的,正奇怪着就听到了她喊我的声音。
“宝宝啊……宝宝你回来了吗?”
宝宝并不是我的小名,我的小名非常平凡地叫做惊惊。但是妈妈她……比较习惯这样的爱称。
她的声音听着有些含糊,我一边答应她一边换了鞋。到了客厅一看,果然见她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。她脸色红润,很显然是喝了些酒。
“妈妈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?喝酒了?”她应酬多,经常喝酒我也见怪不怪了。
“嗯嗯……就一点……宝宝你过来妈妈这里,有事和你说。”
“你等下,我倒杯水。”我并不清楚别人家的母女是怎样相处的,但我和妈妈的关系在我看来一直以来都比较像朋友。
五岁之前我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,她在国外留学,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。她回国后接了我一起生活,关系倒也算亲密。但她毕竟工作忙,我独立得也早,她就很少拿我当孩子,家里的事都会有商有量地征求我的意见。
“这次能在家里待多久?”给她倒了杯水,我坐到她身边问她,“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?不然我就早点回来了。”
“应该能有一个月吧。”妈妈盘腿坐着,没什么大人样。“宝宝啊,你是不是谈恋爱啦?我就想不能打扰你约会来着。”
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她是在试探我,我知道,她确实不会反对“早恋”这件事。
当然,我个人认为现在这个年纪还不是把精力放在恋爱上的时候。
“没有,在同学家做功课……就是上次和你说过的,对面小区的凌初一。”
“女孩子?”妈妈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女孩子……你要和我说什么?不会就是问这件事吧。”
大概是因为没有八卦的机会,她装作很遗憾地叹了口气。“你妈妈我可是很早就尝到了恋爱的滋味,你怎么那么不开窍呢?”
是啊,所以你现在不就是个年轻的单身母亲吗?
要说多年轻的话,连我也不是十分清楚。即便是我在读小学的时候,被她带出去都好几次被人认为是姐妹。我因此还问过她到底几岁生的我,被很狡猾地用一句女人的年龄是秘密给打发了。
“或许,你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品尝恋爱的滋味。”她还那么年轻,不应该因为我就不结婚的。
“是不是你爷爷奶奶又和你说了什么了?”一说到这个问题,妈妈永远是敏感的。我有些后悔旧事重提。
“没有啦,最近不怎么和他们联系。”虽然是叫爷爷奶奶,但其实是妈妈的父母。很多地方都这样,入赘或者单亲会叫外公外婆为爷爷奶奶。
小时候我还因此经常搞不清人际关系,被老师反复教育。
妈妈听到这里表情才轻松下来,一副后怕的样子。“你可千万不能被他们给策反了,妈妈我好不容易过得潇洒自由。”
“好好好,你要是没事我就去睡了。”说实话,妈妈的性格也属于我比较不擅长应付的那类。爷爷奶奶姑姑叔叔包括我那个表姐陆悠悠性格差不多都这样,一看就是一家子。要不是我和妈妈样子还挺像,估计谁都要怀疑怀疑我是不是这家子出来的了。
“诶,不是……”妈妈拉住我的手,把我拽在沙发上。“不是说有事和你谈嘛。”
可是你又不说。
“你说吧。”我坐回去,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妈妈反而犹豫了起来,好一会儿才问道:“宝宝啊,你说我们搬个家怎么样啊?”
“搬家?”
这事实在是太突然了。大概是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突兀,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我这时仔细打量她才发现她脸上有些不对劲。
红红的眼眶比起说是喝了酒,不如说更像是哭过了。
“搬到哪里?城西那套房子你不是借人住着么?”
“嗯……我们可以把下城那套装修起来。”
“可我上学就很不方便了。”我不想深究她突如其来想要搬家的原因,而且也觉得她多半明白自己这个心血来潮的想法是不靠谱的。所以只是很简单地给她列举了不搬家的理由。“说实话,你一年没有一半的时间在家吧,住哪儿有什么关系呢?我现在上学很方便,也不想住校去和人磨合,更不想转学。更何况装修起码也得几个月吧,没有足够的理由的话,不管怎么说搬家都没有一点儿好处。”
“也对啦。”妈妈一脸泄气,在为自己明知会无疾而终的念头找理由。“我就想着你会不会住腻了,觉得换个环境也不错嘛。”
“我觉得保持现状就好了。而且,我还有朋友在这里。”
“朋友!”或许是因为我不怎么和她谈起交友的问题,她立时表现出了盎然的兴致。“就是那个凌初一吗?你最近经常说她呢!还在她家吃饭,妈妈我是不是也应该去拜访表示表示啊?”
“不用啦,我会想办法回礼的。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工作忙就不要瞎操心了。”
“好吧……那你和我说说你朋友,就那个凌初一。怎么样的孩子啊,有照片吗?”
“有必要那么激动吗?”妈妈热切过头的表现让我有些招架不住。
“当然要激动啦!你知道自己有多不常说朋友吗?从来没见你领过同学回家玩,连生日都只有我和你爷爷奶奶他们参加。我一直认为你说自己有很多朋友都是骗我们的。”
“你工作那么忙就算我领回来你也不知道吧?而且生日爷爷奶奶肯定要来,叫同学也不方便。”事实上,妈妈说得也好像没有错。到目前为止,只有凌初一来过一次我家。
“好好好,你和我说说她。”妈妈一副不想和我争论的样子,急不可耐地追问道:“什么样的小姑娘?领回家妈妈招待招待她呀!”
我觉得自己真的该反思下平日里到底有没有让她担心的事了。
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。
“就很好看的女孩子,性格也很好,挺单纯也挺积极的。”
“诶……你是老师在给同学写评语吗?”妈妈毫不留情地吐槽。
我觉得自己要被她气死了。
“不和你说了,我洗洗澡睡觉,明天还要参加运动会呢。”我从沙发上起来,不打算再和她说下去。
“要不晚上和妈妈一块儿睡吧?”她趴到沙发背上追着我喊,“你再和妈妈聊聊天啊,那么久不见不该交流交流母女感情吗?等等,宝宝啊,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啊,妈妈给你做呀……”
要说妈妈回来我不开心那一定是假的,但我确实不擅长应对她。
第二天是标枪和八百米的决赛,一百米也会在这一天比完。凌初一比起第一天已经很有驾轻就熟的味道了,虽然今天项目比昨天还多,但她整个人都看起来从容了不少。
一百米预赛是在百米跨栏之后,我们去录入的时候发现操场中央围了一堆人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我略微扫了一眼,发现似乎是两个女同学发生了什么纠纷。其中一个看着还有点脸熟,是一班的萧非。
她因为和男生打球踩断了人家的鼻梁而在学校名声大噪,是个看起来就很有个性的同学。
“惊蛰……她们是在吵架吗?”凌初一小朋友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,拉着我的衣角猫在我身后,声音都怯生生的。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“嗯,应该没什么事的,别担心。”看样子两个人应该是同班,我不想多管闲事拉着她打算走。结果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边好像又突然和好了的样子。
“诶,她们和好了吗?”另外一个女生拉着萧非不知道说了什么,感觉又不太像吵架。
“大概吧,我们先去录入。”我把她拉走。
因为其中一位是那个特立独行的萧非,我觉得有些场面可能会不适合小白兔看到。
“要是能和好就好啦。”凌初一似乎有点念念不忘,走了还感同身受般祈祷着。“朋友不要吵架嘛。”
“没事的,有些朋友感情越吵越好的。”我瞎扯着安慰她。
“是这样吗?可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吵架……”她吸着鼻子,像是已经联想到了我们吵架时候的场景。“惊蛰,要是我们吵架了,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……”
天啦,这小兔子也太敏感了吧。
“不会的,我们不会吵架的。”她这样的性格,我们吵得起来就有鬼了。
“真的吗?”
“你想和我吵架吗?”我问她。
“嗯~我才不要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会找你吵架吗?”
凌初一赶紧摇头。“才不会,你人那么好……”
“所以,我们不会吵架的。”
凌初一的手凉凉的,明明不胖却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感情会越来越好吗?”
她仰头望着我,水汪汪的眼睛中包含着期待。
谁会拒绝这样的孩子呢?
“嗯,当然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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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因为自己做得很好,我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从下午比完赛一直到回到家,她都异常地兴奋。最直观的体现大概就是,她一个下午说了差不多一周的话。
运动会期间课业也不多,今晚很早回了家,到家才发现妈妈竟然回来了。一般她出差回来都会事先和我说的,正奇怪着就听到了她喊我的声音。
“宝宝啊……宝宝你回来了吗?”
宝宝并不是我的小名,我的小名非常平凡地叫做惊惊。但是妈妈她……比较习惯这样的爱称。
她的声音听着有些含糊,我一边答应她一边换了鞋。到了客厅一看,果然见她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。她脸色红润,很显然是喝了些酒。
“妈妈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?喝酒了?”她应酬多,经常喝酒我也见怪不怪了。
“嗯嗯……就一点……宝宝你过来妈妈这里,有事和你说。”
“你等下,我倒杯水。”我并不清楚别人家的母女是怎样相处的,但我和妈妈的关系在我看来一直以来都比较像朋友。
五岁之前我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,她在国外留学,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。她回国后接了我一起生活,关系倒也算亲密。但她毕竟工作忙,我独立得也早,她就很少拿我当孩子,家里的事都会有商有量地征求我的意见。
“这次能在家里待多久?”给她倒了杯水,我坐到她身边问她,“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?不然我就早点回来了。”
“应该能有一个月吧。”妈妈盘腿坐着,没什么大人样。“宝宝啊,你是不是谈恋爱啦?我就想不能打扰你约会来着。”
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她是在试探我,我知道,她确实不会反对“早恋”这件事。
当然,我个人认为现在这个年纪还不是把精力放在恋爱上的时候。
“没有,在同学家做功课……就是上次和你说过的,对面小区的凌初一。”
“女孩子?”妈妈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女孩子……你要和我说什么?不会就是问这件事吧。”
大概是因为没有八卦的机会,她装作很遗憾地叹了口气。“你妈妈我可是很早就尝到了恋爱的滋味,你怎么那么不开窍呢?”
是啊,所以你现在不就是个年轻的单身母亲吗?
要说多年轻的话,连我也不是十分清楚。即便是我在读小学的时候,被她带出去都好几次被人认为是姐妹。我因此还问过她到底几岁生的我,被很狡猾地用一句女人的年龄是秘密给打发了。
“或许,你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品尝恋爱的滋味。”她还那么年轻,不应该因为我就不结婚的。
“是不是你爷爷奶奶又和你说了什么了?”一说到这个问题,妈妈永远是敏感的。我有些后悔旧事重提。
“没有啦,最近不怎么和他们联系。”虽然是叫爷爷奶奶,但其实是妈妈的父母。很多地方都这样,入赘或者单亲会叫外公外婆为爷爷奶奶。
小时候我还因此经常搞不清人际关系,被老师反复教育。
妈妈听到这里表情才轻松下来,一副后怕的样子。“你可千万不能被他们给策反了,妈妈我好不容易过得潇洒自由。”
“好好好,你要是没事我就去睡了。”说实话,妈妈的性格也属于我比较不擅长应付的那类。爷爷奶奶姑姑叔叔包括我那个表姐陆悠悠性格差不多都这样,一看就是一家子。要不是我和妈妈样子还挺像,估计谁都要怀疑怀疑我是不是这家子出来的了。
“诶,不是……”妈妈拉住我的手,把我拽在沙发上。“不是说有事和你谈嘛。”
可是你又不说。
“你说吧。”我坐回去,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妈妈反而犹豫了起来,好一会儿才问道:“宝宝啊,你说我们搬个家怎么样啊?”
“搬家?”
这事实在是太突然了。大概是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突兀,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我这时仔细打量她才发现她脸上有些不对劲。
红红的眼眶比起说是喝了酒,不如说更像是哭过了。
“搬到哪里?城西那套房子你不是借人住着么?”
“嗯……我们可以把下城那套装修起来。”
“可我上学就很不方便了。”我不想深究她突如其来想要搬家的原因,而且也觉得她多半明白自己这个心血来潮的想法是不靠谱的。所以只是很简单地给她列举了不搬家的理由。“说实话,你一年没有一半的时间在家吧,住哪儿有什么关系呢?我现在上学很方便,也不想住校去和人磨合,更不想转学。更何况装修起码也得几个月吧,没有足够的理由的话,不管怎么说搬家都没有一点儿好处。”
“也对啦。”妈妈一脸泄气,在为自己明知会无疾而终的念头找理由。“我就想着你会不会住腻了,觉得换个环境也不错嘛。”
“我觉得保持现状就好了。而且,我还有朋友在这里。”
“朋友!”或许是因为我不怎么和她谈起交友的问题,她立时表现出了盎然的兴致。“就是那个凌初一吗?你最近经常说她呢!还在她家吃饭,妈妈我是不是也应该去拜访表示表示啊?”
“不用啦,我会想办法回礼的。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工作忙就不要瞎操心了。”
“好吧……那你和我说说你朋友,就那个凌初一。怎么样的孩子啊,有照片吗?”
“有必要那么激动吗?”妈妈热切过头的表现让我有些招架不住。
“当然要激动啦!你知道自己有多不常说朋友吗?从来没见你领过同学回家玩,连生日都只有我和你爷爷奶奶他们参加。我一直认为你说自己有很多朋友都是骗我们的。”
“你工作那么忙就算我领回来你也不知道吧?而且生日爷爷奶奶肯定要来,叫同学也不方便。”事实上,妈妈说得也好像没有错。到目前为止,只有凌初一来过一次我家。
“好好好,你和我说说她。”妈妈一副不想和我争论的样子,急不可耐地追问道:“什么样的小姑娘?领回家妈妈招待招待她呀!”
我觉得自己真的该反思下平日里到底有没有让她担心的事了。
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。
“就很好看的女孩子,性格也很好,挺单纯也挺积极的。”
“诶……你是老师在给同学写评语吗?”妈妈毫不留情地吐槽。
我觉得自己要被她气死了。
“不和你说了,我洗洗澡睡觉,明天还要参加运动会呢。”我从沙发上起来,不打算再和她说下去。
“要不晚上和妈妈一块儿睡吧?”她趴到沙发背上追着我喊,“你再和妈妈聊聊天啊,那么久不见不该交流交流母女感情吗?等等,宝宝啊,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啊,妈妈给你做呀……”
要说妈妈回来我不开心那一定是假的,但我确实不擅长应对她。
第二天是标枪和八百米的决赛,一百米也会在这一天比完。凌初一比起第一天已经很有驾轻就熟的味道了,虽然今天项目比昨天还多,但她整个人都看起来从容了不少。
一百米预赛是在百米跨栏之后,我们去录入的时候发现操场中央围了一堆人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我略微扫了一眼,发现似乎是两个女同学发生了什么纠纷。其中一个看着还有点脸熟,是一班的萧非。
她因为和男生打球踩断了人家的鼻梁而在学校名声大噪,是个看起来就很有个性的同学。
“惊蛰……她们是在吵架吗?”凌初一小朋友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,拉着我的衣角猫在我身后,声音都怯生生的。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“嗯,应该没什么事的,别担心。”看样子两个人应该是同班,我不想多管闲事拉着她打算走。结果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边好像又突然和好了的样子。
“诶,她们和好了吗?”另外一个女生拉着萧非不知道说了什么,感觉又不太像吵架。
“大概吧,我们先去录入。”我把她拉走。
因为其中一位是那个特立独行的萧非,我觉得有些场面可能会不适合小白兔看到。
“要是能和好就好啦。”凌初一似乎有点念念不忘,走了还感同身受般祈祷着。“朋友不要吵架嘛。”
“没事的,有些朋友感情越吵越好的。”我瞎扯着安慰她。
“是这样吗?可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吵架……”她吸着鼻子,像是已经联想到了我们吵架时候的场景。“惊蛰,要是我们吵架了,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……”
天啦,这小兔子也太敏感了吧。
“不会的,我们不会吵架的。”她这样的性格,我们吵得起来就有鬼了。
“真的吗?”
“你想和我吵架吗?”我问她。
“嗯~我才不要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会找你吵架吗?”
凌初一赶紧摇头。“才不会,你人那么好……”
“所以,我们不会吵架的。”
凌初一的手凉凉的,明明不胖却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感情会越来越好吗?”
她仰头望着我,水汪汪的眼睛中包含着期待。
谁会拒绝这样的孩子呢?
“嗯,当然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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